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密集地扎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大得盖过了心跳。
沈默背靠着生锈的铁壁，金属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彻底剥夺了选择权的恐惧。
任主管切断了通讯。
这意味着，在这个密闭的金属棺材里，赵总的命，和他自己的命，都成了悬在空中的孤魂。
没有救援。
没有解释。
只有两小时后即将启动的压缩机。
还有那个该死的、冰冷的《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
沈默闭上眼，脑海中疯狂检索着每一个字。
他记得这条规则。
每一条清洁工入职培训时都要背诵的条款。
第四条。
“严禁丢弃任何具备生命体征的生物。”
这是铁律。
是这座垃圾中转站存在的基石。
也是任主管用来惩罚他的武器。
但现在，武器变成了盾牌。
只要证明赵总还活着，压缩机就不能启动。
一旦启动，就是毁灭证据。
任主管不敢赌。
至少，正常情况下不敢。
沈默猛地睁开眼。
他必须在黑暗中找到那本纸质备份手册。
电子屏因为暴雨导致的线路故障已经黑屏。
所有数据都被锁死在云端。
但老站长有个习惯。
他喜欢把最新的修订版印成纸质书。
放在档案室的角落。
那是为了应对极端断电情况下的法律追溯。
沈默摸索着四周。
垃圾桶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狭窄。
液压金属网紧紧勒着他的肋骨。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在被砂纸打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硬物。
是一本厚重的文件夹。
封面粗糙，带着霉味。
《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内部执行版》。
沈默的手指僵硬地翻动着纸张。
哗啦。
哗啦。
声音在寂静的桶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怕吵醒赵总？
不。
赵总已经处于假死状态。
他怕的是噪音引来任主管的注意。
任主管正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
虽然通讯切断，但音频传输可能还在后台运行。
沈默咬紧牙关，动作放轻到了极致。
纸张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翻过第三页。
第四页。
第五页……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找不到。
记忆出现了偏差。
或者，这本手册的版本不对。
“该死。”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
赵总醒了？
不。
是昏迷中的痉挛。
赵总的身体在金属网的束缚下抽搐了一下。
脸色更加苍白。
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赵真的死了。
那就一切都完了。
“还活着。”
沈默低声对自己说。
他必须找到依据。
不仅仅是“活着”，而是“合法地活着”。
任主管刚才提到了“紧急干预措施”。
那是针对濒危状态的。
但如果能证明这是一种需要即时医疗介入的状态呢？
沈默的手指继续向前滑动。
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
血珠渗出来。
他没有停。
终于，在一页泛黄的附录里，他看到了一行小字。
字体很小，颜色很淡。
如果不仔细看，就会忽略。
那是关于“医疗紧急情况”的定义。
《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条补充说明：
“若生物体出现不可逆的生命体征衰退，且现场具备初步急救条件，可触发‘医疗豁免’程序。”
沈默的眼睛亮了。
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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