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禁丢弃活体】
那行红字像血一样渗进铁皮。
沈默盯着它。
雨水顺着桶壁流下，把字迹晕开。
但规则没变。
《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条。
系统正在读取它。
滴——
一声轻响。
不是雨声。
是内部广播的提示音。
“检测到违规操作。”
任主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沈默，你在干什么？”
沈默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赵总。
赵总的胸口还在起伏。
很微弱。
但活着。
只要活着，就是活体。
只要被判定为活体，压缩机就会启动。
两小时后。
集中销毁。
沈默必须在那之前，改变他的身份。
从“垃圾”，变成“医疗对象”。
这需要签字。
三级以上医疗资质。
医院的女医生在外头。
但她进不来。
垃圾桶是封闭的。
只有档案室有权限。
那里有旧站的印章。
还有……
沈默看向角落。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小门。
通往降解舱通道。
那是去档案室的唯一路径。
但他不能走正门。
任主管已经切断了外部通讯。
他在等。
等压缩机启动。
等一切结束。
沈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腐烂的菜叶味。
还有铁锈味。
他抱起赵总。
很重。
赵总欠下的债务，比他的身体更重。
沈默把赵总塞进旁边的阴影里。
然后，他冲向那扇小门。
门没锁。
因为这里没人会来。
废弃中转站。
除了清理垃圾的人。
和死人。
沈默推开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
墙壁上贴满了过时的告示。
《安全操作规程》。
《员工守则》。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上一任站长。
他笑着。
手里拿着一个印章。
蓝色的。
印泥还没干。
沈默没看照片。
他跑向档案室。
脚步踩在积水上。
啪嗒。
啪嗒。
像是心跳。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漆黑。
沈默摸黑进去。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桌面。
灰尘的味道。
陈旧的纸张味。
他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桌上放着几个盒子。
公章盒。
财务章盒。
医疗专用章盒。
第三个盒子。
盖子半开着。
里面躺着一枚铜质的印章。
底座刻着：
市立第一医院 急诊科 备用章。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备用章？
为什么在这里？
前任站长留下的？
还是……
任主管故意留在这里的陷阱？
沈默犹豫了一秒。
一秒后，他抓起印章。
冰凉的金属触感。
沉甸甸的。
上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蓝色印泥。
像是血迹。
他迅速翻开桌上的空白表格。
《医疗紧急滞留证明》。
格式很简单。
姓名、身份证号、诊断结果、负责人签字、盖章。
沈默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如果这是陷阱。
盖下去的瞬间，警报就会响起。
任主管会知道。
他会立刻派人封锁这里。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液位数字在上升。
桶里的水已经淹到了赵总的腰部。
污水冰冷刺骨。
赵总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默咬紧牙关。
拿起笔。
写下赵总的名字。
虚构的。
或者真实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章。
他蘸了蘸印泥。
用力按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
红色的印记落在纸上。
清晰。
有力。
有效。
沈默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他抓起证明。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整齐。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保安。
任主管派来的。
“在里面！”
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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