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监控室的防爆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沈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心跳很快。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刚才那一瞬的绿色气体，虽然让系统判定赵总为“医疗观察对象”，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违规操作。
任主管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台平板电脑已经黑屏了。
但他并没有愤怒。
相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种笑容，沈默很熟悉。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你很有创意。”
任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利用‘医疗急救豁免’条款，强行将活体转化为特殊样本。”
他转过身，雨衣上的水珠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你违反了《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
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墙壁，指甲几乎嵌进锈迹斑斑的铁皮里。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守则第三条规定：”任主管缓缓念道，“任何未经申报的生物样本进入中转站，必须接受即时检疫。”
“而你，”他指了指屏幕，“直接跳过了检疫流程。”
“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
沈默抬起头，眼神锐利。
“现在他是‘医疗观察对象’，按照新规则，我不能动他。”
“但你也别想把他带走。”
任主管笑了。
“你以为这就是终点？”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按了一下。
嗡——
垃圾桶底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是预备压缩程序启动的声音。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沈默猛地扑向控制台。
“停下！”
他的手刚碰到紧急停止按钮，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不是魔法。
是电磁锁。
系统已经接管了控制权。
“你在干什么？！”沈默吼道。
“执行规程。”
任主管的声音冷漠如冰。
“根据守则第四条：严禁丢弃任何具备生命体征的生物。”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沈默，“赵总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
沈默愣住了。
他看向屏幕。
心率监测仪上的波形正在变得平缓。
绿色的气体确实稳定了呼吸，但也抑制了代谢。
体温在下降。
血压在降低。
“他在假死。”沈默低声说。
“不。”
任主管摇了摇头。
“他在‘合规地’死去。”
“你看这个。”
他滑动平板，调出一份历史档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代码。
那是自动分拣系统的日志。
“你之前一直有个疑问。”
任主管指着那些日志，“如果系统能识别血液流失，为什么之前的垃圾还能被粉碎？”
沈默眯起眼睛。
他凑近屏幕。
日志显示，之前的每一次“意外死亡”，都发生在深夜。
而且，死者的身份都被标记为“无主废弃物”。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体重都在阈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