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禁丢弃活体】。
红色的警示语在雨夜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
沈默靠在湿滑的铁壁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混着桶底浑浊的污水，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必须在那两小时倒计时结束前，把赵总弄出去。
但任主管就在监控室的玻璃后，手里攥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重量读数死死地钉在“标准废弃物”区间。
只要数值超过阈值0.5公斤，压缩机的液压臂就会启动。
那是死神的铡刀。
沈默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赵总。
雇主苍白的脸埋在腐烂的菜叶和塑料袋之间，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是活的。
但在系统的判定里，他是一个即将被销毁的垃圾包。
“沈默。”
任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冷漠，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的操作违规。根据《第7区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条：严禁丢弃任何具备生命体征的生物。”
“你试图用转移来规避规则，这已经被记录在案。”
沈默没有抬头。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承认错误，请求人工介入，他会被立刻开除，甚至因为破坏公共设施被起诉。
赵总会被作为“误入的非标废弃物”直接粉碎。
如果不做点什么，十分钟后，液位上升，传感器校准，赵总的体重会被系统自动归类为“高密度有机垃圾”。
那时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沈默站起身。
脚下的污水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走向赵总，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想干什么？”任主管问。
“减轻重量。”沈默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系统判定的是质量。只要质量低于阈值，它就不会触发紧急销毁程序。”
“那是作弊。”任主管说，“而且，你是清洁工，不是医生。你无权对废弃物进行‘减重’处理。”
“这不是废弃物。”沈默说。
他蹲下身，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任主管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一下。
“如果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以故意伤害罪报警。你知道后果。”
沈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任主管说的是真的。
但他更知道，时间不等人。
暴雨加剧了排水系统的负荷。
液位正在缓慢上升。
每一秒，赵总离压缩机都更近一步。
沈默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向赵总的腹部。
那里有一层厚厚的工业防护服，里面填充着保暖用的合成纤维。
那是上一任站长留下的“福利”，说是为了应对深夜作业的低温。
但实际上，那些纤维吸饱了水，沉重得像铅块。
沈默划开了防护服的拉链。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探入，抓住那些湿透的填充物。
用力拉扯。
一团团灰白色的纤维被拽了出来，扔在旁边的角落里。
重量读数开始波动。
102.3公斤。
101.8公斤。
100.5公斤。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