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三跪在地上。
腹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那只蟑螂没有死。
它钻进了他的血管。
与他共生了。
视野里的世界开始扭曲。
原本昏暗的走廊，此刻布满了红色的光斑。
那是虫子的复眼视觉。
它在感知热量。
感知心跳。
感知恐惧。
顾主管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那支红笔，轻轻敲打着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
像是在给某种死亡倒计时打拍子。
“你感觉到了吗？”
顾主管的声音很轻。
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那是进化。”
严三咬着牙。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放……我出去。”
“出去？”
顾主管笑了。
笑容温和。
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守则》第三条。”
他念出了那句刻在每个人骨髓里的禁令。
“禁止丢弃活体。”
“现在，你就是那个活体。”
严三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手指僵硬地弯曲。
指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不是他在指。
是虫子在指。
它在寻找出口。
它在寻找低温区。
那里有老陈留下的数据盘。
那里有真相。
严三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刺激了神经。
他强行夺回了半秒的控制权。
转身。
踉跄着冲向电梯井。
顾主管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严三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跑吧。”
“越远越好。”
“样本采集需要距离。”
……
地下两层。
湿度百分之九十八。
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藻类的味道。
严三靠在墙上。
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拉扯。
老陈就是在这里死的。
就在昨天交接班前。
严三记得老陈倒下的样子。
脸色青紫。
双手死死抓着垃圾桶边缘。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是长期吸入废气导致的肺纤维化。
为了赚那笔加班费买药。
老陈故意留下了一只变异蟑螂。
他想测试新规漏洞。
他想用那只虫子换钱。
但他错了。
虫子没换到钱。
换来了猝死。
而严三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现在，这个烂摊子在他肚子里爬行。
严三捂住腹部。
触感坚硬。
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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