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铁锤敲击骨头。
控制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严三趴在控制台上。
皮肤下的肌肉还在抽搐。
那只变异蟑螂并没有死。
它从他的脊椎神经节里钻出来一半。
黑褐色的甲壳泛着油光。
六条腿死死扣住他的神经束。
像一套精密的寄生西装。
顾主管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的红笔滚落在积水里。
那抹红色在浑浊的水面上晕开。
像一滴血。
又像一道伤口。
“你疯了。”
顾主管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颤抖。
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
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守则》第三条。”
“禁止丢弃活体。”
“你现在不仅没丢弃。”
“你还把它穿在身上了。”
严三抬起头。
眼神空洞。
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
“我没丢弃。”
他说。
声音沙哑。
像生锈的铁门摩擦。
“我把它……留下来了。”
顾主管冷笑一声。
“留下来？”
“你以为这是收藏爱好？”
他按下手腕上的终端。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
刺眼的光切割着黑暗。
“净化协议已启动。”
“焚化炉将在十分钟后预热。”
“这一层楼的所有生物样本。”
“包括你，和那个虫子。”
“都会变成灰烬。”
严三感觉背后的虫子震动了一下。
那是警告。
也是催促。
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但他不能动。
一动，虫子就会切断他的神经信号。
他会瘫痪。
变成一堆烂肉。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
老陈留下的数据盘解密进度：98%。
严三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闪过老陈死前的脸。
那张脸扭曲着。
肺部纤维化带来的喘息声像破风箱。
老陈是为了钱。
为了女儿的药费。
他故意留下这只蟑螂。
想测试新规漏洞。
想拿高额回收奖金。
但他没想到。
这只蟑螂是活的。
而且，它是钥匙。
严三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键盘。
他没有删除数据。
也没有上传真相。
他做了一件更荒诞的事。
他按下了“同步”键。
将虫子的生物电信号，与大楼的广播系统连接。
“你在干什么？”
顾主管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后退了一步。
手伸向腰间的电击枪。
“我在执行守则。”
严三说。
“禁止丢弃活体。”
“所以我必须保护它。”
“怎么保护？”
“让它成为‘公共财产’。”
严三按下回车键。
广播喇叭里传出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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