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五层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糊在陈默的鼻腔黏膜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肺部轻微的痉挛。
头顶的荧光灯管发出濒死的嗡嗡声，光线惨白且闪烁不定，将阴影拉扯得扭曲而漫长。
陈默抱着那个用旧工装裹着的婴儿，左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保温箱。
箱子里，编号734的心脏正隔着金属壁板，传来微弱却规律的搏动。
咚。
咚。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走廊里的电子合成音，而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跳动。
它在催促他。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牌上写着“黑市接头点：老K”。
陈默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的视线扫过左侧墙上的监控探头，红灯稳定地亮着。
这是规则一：进入黑市前必须通过生物特征扫描，任何未登记的活体组织都会触发警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按下了门禁面板。
滴。
绿灯亮起。
门开了。
房间不大，四周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和装满不明液体的塑料桶。
中央是一张生锈的手术台，台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袖口卷起，露出苍白的小臂。
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反射着冷光。
这就是老K。
也是林医生的代理人。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K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陈默没有回答。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台大型观察箱上。
箱子透明，里面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那是培养液。
“货呢？”
老K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浑浊而冷漠，像两口枯井。
陈默从怀里掏出保温箱，重重地放在手术台上。
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解开绑带，掀开盖子。
一颗暗红色的心脏暴露在空气中。
它还在跳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生物凝胶，防止氧化。
编号734。
标签清晰可见。
老K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放下手术刀，戴上手套，伸手探入箱内，指尖轻轻触碰那颗心脏的表面。
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在抗拒。
“品相不错。”
老K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比上次那个强多了。完整的窦房结，没有排异反应迹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扫描仪，对准心脏上的芯片读取数据。
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串复杂的代码。
“价值评估：三级甲等器官。在黑市流通价，足够支付一个普通人的终身治疗费用。”
老K抬起头，看着陈默，“但你不只是为了卖这个吧？”
陈默的目光越过老K，落在他身后的观察箱上。
那里躺着他的妹妹。
不，那不是妹妹。
那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容器。
三年前，妹妹因病昏迷，为了救她，陈默签下了那份该死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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