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老城区的霓虹灯在积水中碎裂成光怪陆离的残影。
关野蹲在“极速达”废弃快递站后巷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制服领口灌入，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怀里那个硬邦邦的轮廓上。
代号734机械鸟。
此刻，它被死死塞进关野贴身内袋的夹层中。金属外壳透过湿透的衬衫，硌得他胸口生疼。这种疼痛是唯一的真实感，证明它还活着——或者说，还在运作。
【剩余电量：2%】
【核心温度：极高】
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警告字体不断闪烁，像某种濒死的心跳。
十分钟前，他在下水道里确认了一件事：工牌失效并非系统故障，而是人为指令。那条“恶意逃避监管”的记录，是在他撕毁工牌的同一毫秒生成的。这意味着，市政AI已经接管了判定权，而汪执事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操作权限。
他没有退路。
城南地下诊所的老陈，是唯一能处理这台原型机核心过热的黑市医生。也是唯一知道《城市洁净法》灰色地带的人。
关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站起身，拉低帽檐，走向巷子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这里是老陈的临时据点。就在三个小时前，这里还被炸成了废墟。关野不知道老陈是否幸存，但他必须赌一把。
他敲了三下门。节奏急促，带着绝望的试探。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过来。
是老陈。他没死，但左脸颊多了一道焦黑的伤痕，眼神惊恐得像只受惊的老鼠。
“谁？”老陈的声音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扳手。
“是我。”关野压低声音，“老陈，我需要备用电池。现在。”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表情。“关野？你不是死在下水道了吗？工牌都废了，你还敢出现在这儿？”
“别废话。”关野从怀里掏出机械鸟的一角，露出那只冰冷的金属羽翼，“它能换钱。或者，能救你。”
听到“救命”两个字，老陈的眼神变了。他迅速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快！”
关野闪身进入。屋内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电子元件，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味。老陈反手锁上门，拉上厚重的遮光帘，将外界的暴雨声隔绝在外。
“你疯了。”老陈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汪执事刚刚发布了S级通缉令。赏金够我买下半条街。你带着那个‘东西’来找我，是想让我发财，还是想让我们俩一起变成尸体？”
“我有备用电池。”关野直截了当，“只要给我替换，剩下的利润五五分。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去找别人。”
老陈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别人？在这个片区，除了我，还有谁敢碰那种违禁品？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关野身后的墙壁上，“你以为只有你在跑？汪执事的无人机已经在头顶盘旋十分钟了。他不是在找你，他是在等一个‘确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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