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是一万把铁锤同时落下。
常伟站在称重台外的走廊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墙面上凝结着一层黏腻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带着一股陈年油污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腥气。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泡烂的规则纸条残片。
宋体字的墨迹已经晕开，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红点，像是干涸的血渍。
十米外，石磊依然站在那里。
那双穿着防雨胶靴的脚，稳稳地踩在积水中，没有晃动一下。
红外热成像仪挂在腰间，屏幕幽蓝的光映在石磊冷漠的脸上。
常伟感到喉咙发紧。
邻居化作红光消失后，B-7号垃圾桶内部传来的微弱心跳声并没有停止。
反而变得更加急促，像是在倒计时。
那是生物电池即将耗尽的信号。
一旦心跳归零，‘活体保护条例’的自动判定程序就会启动。
常伟会被当场标记为谋杀者。
处决枪会在三秒内击穿他的头颅。
他必须从石磊嘴里套出真相。
“主管。”
常伟的声音很轻，带着底层劳工特有的颤抖和试探。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进水洼，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在这巨大的噪音背景下，这声音微不足道。
但在常伟耳中，却如同惊雷。
石磊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透过护目镜，死死盯着B-7号垃圾桶的开口。
那里空空荡荡。
只有几缕红色的余烬还在空气中飘散，迅速被雨水浇灭。
“规则破了。”
常伟又说了一遍。
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见了。邻居不是垃圾。他是人。是活人。”
石磊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机械臂。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常伟感到窒息。
“所以呢？”
石磊问。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所以……”常伟咽了一口唾沫，手指紧紧扣住墙壁上的凹槽，“你不报警？不呼叫销毁队？”
按照流程，任何生命体征异常都应该立即上报。
这是铁律。
但石磊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在欣赏什么。
“因为规则已经失效了。”
石磊抬起手，指了指脚下那滩混着红光的污水。
“刚才那一幕，监控拍不到。”
他说得很笃定。
常伟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摄像头。
黑色的镜头盖子上，沾着一块明显的黑色胶带。
那是人为遮挡的痕迹。
心跳漏了一拍。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死角。
中转站共有十二个盲区。
B-7号所在的称重台，正好位于其中一个盲区的核心。
“你是说……”常伟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早就知道他会变成那样？”
石磊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封面沾满了泥水，边角卷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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