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常伟的后颈上。
冰冷。
像一条湿滑的死蛇。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站长办公室门后的阴影。
监控探头的红光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像一只充血的独眼。
扫描频率：每四秒一次。
盲区：门后左侧三十厘米，深度两米。
这是他用这三个月清理垃圾的经验换来的死角。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微微震动。
心跳一百一十。
还在安全阈值内。
常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
那是《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的附录页。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生物降解类废弃物，若未完全碳化，需进行二次无害化处理】。
石磊就是卡在这行字上。
只要证明弟弟不是“垃圾”，就不能被销毁。
但常伟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的把戏。
真正的筹码，不在规则里。
在赵姐的抽屉里。
他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刺痛肺叶。
然后，他动了。
动作极轻，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推开房门。
无声。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还有那只蓝色的垃圾桶。
不对。
常伟的目光凝固了。
那不是B-7号垃圾桶。
那是一只缩小版的模型。
做工精细，连盖合页的磨损痕迹都一模一样。
它静静地立在办公桌正中央，像一个嘲讽的笑话。
常伟压下胃里的翻腾。
目标明确。
桌下的保险柜。
密码锁是老式的机械结构。
对于黑市医生来说，这不是问题。
但对于一个底层清洁工，这是天堑。
除非……
常伟看向墙上的挂钟。
距离石磊规定的清算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足够吗？
不够。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向键盘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接口。
那是赵姐用来连接内部网络的物理端口。
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认为没人敢在她的地盘搞黑客技术。
更自信地认为，常伟这种蝼蚁，只配处理尸体。
常伟将一枚从维修间偷来的数据芯片插入接口。
芯片是二手的，带有病毒后门。
这是他之前帮赵姐处理非法运输记录时，顺手留下的“礼物”。
现在，该收利息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10%... 30%... 60%...
汗水顺着常伟的额头滑落。
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他在赌。
赌赵姐不会远程锁定系统。
赌她的贪婪大于谨慎。
80%... 95%...
就在进度条即将满格的那一刻。
办公室的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从容。
哒。
哒。
哒。
常伟猛地回头。
赵姐站在门口。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丝绸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蒸汽在她苍白的脸上缭绕，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惊讶。
就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
“常伟。”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切。
“茶刚泡好，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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