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地下诊所位于新沪市下水道网络的深处，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管道破裂处渗出的污水在脚下蜿蜒。
余默抱着小诺，脚步很轻。
他的鞋底沾满了泥浆，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
怀里的孩子还在昏迷，体温高得烫手。
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烧着余默的手臂神经。
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坐标。
那个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主脑给的坐标，指向方锐的家。
但余默没有去。
他知道那是陷阱。
或者说是某种测试。
测试他是否真的敢背叛规则。
但他更知道，此刻救女儿的命，比任何阴谋都重要。
老陈在那里。
那个掌握着旧式解毒剂配方的疯子医生。
也是唯一能解开小诺基因秘密的人。
余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
诊所内部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废弃的医疗图表，上面用红笔划满了叉号。
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后。
他的手指修长，正摆弄着一把手术刀。
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看到余默进来，老陈没有抬头。
「你迟到了。」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颗粒感。
他依然盯着手中的刀，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
余默走到桌前，将小诺轻轻放在检查台上。
女孩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高烧正在吞噬她的生命力。
「我要解毒剂。」
余默说。
声音简短，没有多余的修饰。
老陈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深处却藏着精明的光。
他扫了一眼小诺，又看向余默手里的数据板。
「你带了样本？」
余默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从自己指尖提取的一滴血。
这是之前为了通过安检，偷偷采集的备用样本。
虽然量很少，但足以作为对照。
老陈接过密封袋，将其放入旁边的离心机。
机器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主脑给了你坐标。」
老陈突然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余默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老陈。
「它让你去找方锐。」
老陈继续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为什么没去？」
余默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活。」
他说。
老陈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活着？在这个城市，活着就是违规。」
他将离心机停止。
取出试管，对着灯光观察。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不对劲。」
他低声说。
余默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
老陈没有回答。
他迅速打开显微镜，将一滴血液涂抹在载玻片上。
镜头对准，焦距调整。
老陈凑近目镜，呼吸变得急促。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纳米虫。」
他吐出这三个字，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恐惧。
「高浓度的追踪纳米虫。」
余默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方锐在他的女儿死后，一直在研究这种技术。」
老陈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余默。
「他用这些纳米虫标记‘故障单元’。一旦检测到异常基因波动，纳米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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