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地下管网像一头濒死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程野跌跌撞撞地冲进第三排污泵站时，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冷汗混着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这里没有光。
只有头顶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以及脚下浑浊污水拍打着混凝土墙壁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消毒水混合的恶臭，那是“活体”被分解后的味道。
程野靠在湿滑的管壁上，大口喘息。
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之前的爆炸不仅震伤了他的内脏，更让他在低温的地下环境中迅速失温。手指僵硬，连握紧那枚从克隆体眼中抠出的芯片都变得困难。
但他不能停。
祁队长的人马上就会封锁这片区域。
《生物废弃物处理法》第一条：严禁任何未经检疫的生物组织进入公共处理系统。违者，就地焚毁。
这是规则。
也是程野此刻必须打破的规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那个克隆体，也装着他最后的退路——那枚刻有交易ID的芯片。
如果芯片是真的，如果祁队长的账户真的与非法基因实验有关，那么妹妹林小满就不是失踪，而是被“回收”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刺穿了程野麻木的大脑。
他必须去林氏制药的旧实验室旧址。
那里是黑市交易的源头，也是唯一能查清真相的地方。
而通往那里的路，只有这条废弃的排污管网。
程野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
每走一步，脚下的淤泥都会发出粘稠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而是水流倒灌的轰鸣。
暴雨引发的地下水水位上涨，淹没了部分低洼通道。
浑浊的黑水已经漫过了膝盖，冰冷刺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程野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深处，隐约可见几个巨大的齿轮卡在淤泥中，锈迹斑斑，如同墓碑。
前方，主排水道被倒灌的水流彻底阻断。
如果要继续前进，只能攀爬旁边检修梯，进入更高一层的通风管道。
但那样做，意味着要离开地面监控覆盖区，深入无人区。
一旦迷路，或者遭遇管道坍塌，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这里的温度比外面更低。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撑过那段路程。
“该死。”
程野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梯子上，试图积蓄体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满是污泥的脸。
是一条匿名短信。
只有一个坐标，和一个时间：今晚23:00。
坐标指向林氏制药旧址。
时间，正是清运系统全面启动前的最后窗口期。
程野盯着那条短信，瞳孔微微收缩。
谁发的？
祁队长？
还是……那些幕后的人？
他们知道他要去找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引诱他过去。
如果是陷阱，那就是必死之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