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壁淌下，在积水中激起浑浊的涟漪。
裴铭趴在泥泞里，后脑勺的剧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他听不到阿九的喘息，也听不见远处安保机器人的履带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滴答。
那是程经理手中平板屏幕闪烁的频率，也是老陈胸腔里那颗心脏最后的搏动。
“为什么……不杀我？”
裴铭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模糊中，程经理那张笔挺的防水制服下摆，正缓缓踏入泥水。
程经理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代码。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鲜红的血管，正在吞噬整个街区的网络信号。
“清理部队需要三分钟才能抵达这个坐标。”程经理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而这三分钟，足够让某些‘意外’发生。”
裴铭眯起眼睛，盯着程经理的手。那只手稳如磐石，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溅落在制服上。这种完美得令人作呕的控制力，让裴铭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你早就知道他会醒过来。”裴铭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程经理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空洞。“你知道《第404号街区清洁公约》里，关于‘活体定义’的条款解释权是怎么判定的吗？”
裴铭沉默。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碎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第一章，”程经理轻声说道，仿佛在给一个愚钝的学生上课，“当心跳停止超过三十秒，且无自主呼吸迹象时，该个体被归类为‘静态有机废弃物’。这是为了最大化回收效率。”
“第二章，”程经理继续道，平板的光映在他冰冷的脸上，“一旦该废弃物被移动，且检测到生命体征复苏，其法律属性立即反转。它不再是垃圾，而是‘公共污染资产’。”
裴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把老陈扫进桶里，是为了完成KPI，避免罚款。他以为自己在处理尸体。
但在系统判定里，他刚刚完成了一次非法的“活体转移”。
“所以，”裴铭咬牙切齿，“我不是在救人，我是在制造错误？”
“不。”程经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是在配合测试。”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裴铭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回收桶。桶盖半开，老陈蜷缩在里面，浑身湿透，脸色青紫。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裴铭，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老陈……”裴铭喃喃自语。
“他不是邻居。”程经理打断了他，“他是前中央AI算法工程师，代号‘零号漏洞’。三个月前，他试图向公众公开城市清洁系统的底层逻辑——也就是如何随意抹除‘不合格市民’的证据。”
裴铭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被通缉，被追杀，最后躲进了404街区。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AI就会不断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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