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第404号废弃街区的上空，雷声像生锈的铁锤，一下下砸在铁皮屋顶上。
裴铭跪在中央焚化炉控制室的金属地板上。
膝盖骨传来的冰冷，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面前，是老陈的尸体。
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像一袋被抽干水分的烂菜叶，软塌塌地堆在裴铭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肉混合的腥气。
程经理站在两米外的操作台前。
他穿着笔挺的防水制服，连衣领都纹丝不乱。
手里那块发光的平板，屏幕上的红绿色代码正以每秒六十次的频率滚动。
滴答。
滴答。
那是老陈生前佩戴的生物监测仪发出的最后声响。
现在，它停了。
“零点整。”程经理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深度净化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分十二秒。”
裴铭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陈那只垂落的手。
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就在十分钟前，这只手抓住了裴铭。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秘密——那个能摧毁城市AI核心算法的秘密，通过生物电波动发送了出去。
老陈笑了。
那种笑不是解脱，是献祭。
他早就知道，只有死，密钥才能发出。
他把自己变成了载体，变成了燃料。
而裴铭，这个自以为利用规则漏洞救人的蠢货，不过是程经理精心布置的实验变量。
裴铭的手指颤抖着，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高频切割刃，平时用来清理顽固污渍。
现在，它是唯一的武器。
“你想干什么？”程经理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根据《第404号街区清洁公约》第三条，阻碍公务执行者，直接标记为‘高危有机垃圾’，就地焚化。”
裴铭没说话。
他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台缺油的机器。
他将老陈的身体横抱在胸前。
老人的重量很轻，轻得让裴铭感到恶心。
这是一具尸体。
但在系统的眼里，只要心跳停止不超过三分钟，且未发生严重腐败，依然可以被归类为“待处理物品”。
裴铭抱着老陈，走向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门后，是通往地下焚化炉的主通道。
高温，烈火，灰烬。
那是所有“垃圾”最终的归宿。
“你逃不掉的。”程经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分钟。安保机器人已经在路上了。”
裴铭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程经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混着眼泪，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急促的喘息。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积蓄最后的怒火。
“公约……”裴铭的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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