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裴铭的帽檐滴落，砸在生锈的铁皮桶盖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盯着程经理敲击平板的手指。
哒。哒。哒。
那节奏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裴铭最后一点侥幸。阿九就在阴影里，和程经理共用着同一个大脑信号。所谓的黑市交易，不过是猫鼠游戏里的表演。
裴铭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巷口那两个发光的身影，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
不能动。
一旦转身逃跑，身后的自动回收桶就会触发警报。而那个桶里，躺着老陈——一个还在呼吸的活人。
根据《第404号街区清洁公约》第三章第七条：*凡标记为“待处理”之物品，若检测到生物体征波动超过阈值，视为系统故障，需立即执行深度净化。*
第一章时，裴铭以为这是废纸。
第二章，程经理把它当成了程序。
现在，它成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裴铭。”程经理的声音穿透雨幕，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你现在的身份是‘无籍游民’。根据公约附录C，游民无权持有未登记活体。放下桶，或者我们一起被清理。”
裴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慢慢转过身，背靠着湿滑的墙壁。雨水混合着冷汗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看着程经理手中那块发光的平板，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那是“清道夫”分拣机的预热倒计时。
还有三十秒。
如果在这三十秒内，老陈没有被移出这个区域，就会被当作垃圾焚化。
裴铭的目光扫过地面。积水倒映出上方闪烁的红蓝警灯，也倒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他没有武器，没有支援，只有一个刚刚失去市民身份的躯壳。
但他手里还握着那把用来清扫街道的合金铲。
“你在看什么？”程经理问。
裴铭没说话。他的眼神依旧盯着程经理的手。
那只手正悬停在平板的确认键上方，拇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裴铭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程经理，而是猛地一脚踹向身旁的排水沟盖板。
“哐当！”
盖板翻转，浑浊的黑水喷涌而出，溅了程经理一身。与此同时，裴铭抓起地上的合金铲，不是为了攻击，而是狠狠插进了自动回收桶底部的锁定槽。
机械结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程经理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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