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都市第三号垃圾处理中心的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
温默站在垃圾车旁。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
他盯着那辆即将启动的垃圾车。
引擎已经点火。
轰鸣声盖过了雷声。
秦局站在车前。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
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光束刺破雨幕，照在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上。
《特殊废弃物处置单》。
编号：NY-109。
秦局的眼神冷漠如铁。
“清理程序开始。”
他说。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陈坐在驾驶室里。
他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车里有人。
但他收了封口费。
他不敢动。
温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左眼的红色数据流还在跳动。
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他看到了处置单上的编号。
和车内传来的微弱心跳声。
不匹配。
五分钟后。
车辆驶入单向传送带。
一旦进入填埋场。
就无法回头。
温默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洼里。
溅起浑浊的水花。
“停下。”
他说。
简短。
陈述句。
不带情绪。
秦局转过头。
手电光打在温默脸上。
“清洁工，退后。”
秦局说。
“这是执法行动。”
温默没有退。
他举起手。
掌心摊开。
那里贴着一张标签。
【禁止回收活体】。
标签已经发黑。
边缘卷曲。
那是从焚化炉火海中飘落后，被温默重新捡起的残片。
它不再完整。
但上面的生物编码依然清晰。
那是温默用命换来的规则漏洞。
“编号错误。”
温默说。
“车内生命体征与处置单不符。”
秦局冷笑一声。
“系统判定无误。”
他说。
“违规滞留者，必须销毁。”
“为了市容整洁。”
温默看着秦局。
秦局的雨衣下摆沾满了污泥。
那是三年前妹妹葬礼上的泥。
也是今晚这具“废弃物”身上的血。
温默想起了匿名举报的内容。
“新都居民违规滞留户外。”
“需立即执行清理程序。”
多么完美的借口。
多么肮脏的交易。
秦局私下贩卖器官。
林医生伪造死亡证明。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张标签背后的生物编码。
温默知道真相。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违规投放物。
会被直接销毁。
他需要进去。
核心控制室。
那里有系统的底层逻辑。
只有在那里，才能修改编号。
才能救人。
或者……救自己。
温默做出了选择。
他松开手。
标签飘落。
落入泥水之中。
瞬间被淹没。
秦局愣了一下。
他以为温默放弃了。
“你承认自己是违规投放物？”
秦局问。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温默点头。
动作缓慢。
沉重。
“是。”
他说。
“让我进去。”
秦局沉默了三秒。
他在权衡。
如果温默真的成为废弃物。
那么他就失去了一个潜在的证人。
更重要的是，温默左眼的红色数据流。
那是系统无法解释的异常。
如果放任不管。
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漏洞。
秦局眯起眼睛。
“好。”
他说。
“进去。”
“但如果发现任何异常。”
“我会亲自处理。”
温默转身。
走向垃圾车的后门。
老陈打开了车门。
他瑟瑟发抖。
不敢看温默的眼睛。
温默爬进车厢。
黑暗笼罩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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