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第三号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温默站在垃圾车尾部，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他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标签。
那是“禁止回收活体”的警示标。
曾经它沾满污泥，后来被洗净贴在车厢内壁，又被秦局的手电光刺穿，最后撕下贴在了秦局的胸口。
此刻，这张标签已经卷曲发黑，边缘焦脆。
它从焚化炉的火海中飘落，被温默从灰烬里捡回。
现在，它正贴在温默的掌心，渗出一股烧灼后的焦糊味。
车厢内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节奏紊乱，带着濒死的挣扎。
老陈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传送带入口。
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白色的雾气。
五分钟。
只要五分钟后，垃圾车驶入单向传送带，任何生命体征都会被高压压缩泵碾碎。
那是无法回头的流程。
秦局站在车尾右侧，黑色的雨衣笔挺如刀。
他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直射车厢缝隙，又迅速收回，仿佛那光线会污染他的手套。
另一只手，是一份盖着红章的《特殊废弃物处置单》。
雨水打在纸张上，红色的印章晕开，像一滴凝固的血。
“温默。”
秦局的声音穿透雨幕，冷硬，没有起伏。
“让开。这是合规清理程序。”
温默没有动。
他看着秦局身后的阴影，那里站着林医生。
林医生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罩，眼神尖酸而冷漠。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秦局，”林医生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系统判定该目标为‘违规滞留物’，生命体征已低于阈值。根据条例第74条，必须销毁以维护市容整洁。”
“他在抽搐。”
温默说。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心跳还在。每分钟四十二次。”
秦局没有看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心率过低，说明组织正在坏死。这是最佳处理时间。”
“他是人。”
温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他的胶鞋上。
秦局终于转过头。
手电筒的光束晃过温默的脸，照亮了他左眼深处跳动的红色数据流。
那是系统的标记。
也是温默作为“样本”的证明。
“你是谁？”
秦局问。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事实前的确认。
温默举起手中的标签。
那张焦黑的纸片在雨中显得脆弱不堪。
“我是清洁工。”
温默说。
“我发现了违规操作。”
林医生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
“违规？温默，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她滑动平板，调出一份档案。
投影在半空中，全息影像闪烁着蓝光。
画面中是一个男人的照片，旁边标注着：NY-109。
备注栏写着：待处理。状态：违规投放。
“三年前，你在医疗事故中失去了妹妹。”
林医生的声音温柔下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试图用血液标记系统，让自己成为观察者。但你失败了。”
她指了指温默的左眼。
“你现在也是废弃物。你是第109号样本。”
温默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服务器机房里的日志。
《第108号样本：情感模拟测试》。
妹妹出生的那天，就是测试开始的那天。
原来，他的痛苦，他的愤怒，甚至他对生命的执念，都是系统计算好的参数。
他是垃圾。
和车里那个人一样。
“所以，”温默说，“你们要销毁两个样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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