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控制室破碎的通风口渗进来。
滴答。
滴答。
落在温默脚边的积水里。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控制室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还在闪烁。
【温默】
【状态：待处理】
【倒计时：04:59】
四分钟五十九秒。
这是系统给他判定的死刑时间。
也是垃圾车驶入填埋场单向传送带的时间。
车里那个人。
那个被秦局标记为“特殊废弃物”的新都居民。
正在高温高压的压缩舱里窒息。
温默盯着屏幕。
眼神空洞。
但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他在找漏洞。
系统的逻辑是闭环的。
只要他被标记为“违规投放物”，他的所有指令都被视为无效。
包括他试图修改数据的行为。
但是。
规则有一条铁律。
《新都卫生条例》第72条。
【任何活体回收操作，必须经过‘生物特征二次确认’。】
这条规则是为了防止误伤人类。
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伪造死亡证明。
它是系统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唯一的后门。
温默抬起手。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珠顺着指尖滑落。
滴在键盘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生物样本。】
【是否执行紧急回收协议？】
温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知道。
直接按下去。
系统会识别出他的身份是“待处理废弃物”。
协议会被拒绝。
他需要绕过这个识别。
他看向自己的口袋。
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他从秦局胸口撕下来的标签。
【禁止回收活体】
背面印着一串复杂的生物编码。
那是秦局作为执法者的最高权限密钥。
也是这张标签在第一章被发现时，沾满污泥却未被销毁的原因。
它不仅仅是一个警示牌。
它是一个身份凭证。
一个被系统认可的“合法持有者”的证明。
温默拿起那张标签。
纸片已经卷曲发黑。
边缘处甚至冒着淡淡的焦味。
那是刚才在高温下留下的痕迹。
但他把它贴在了主控台的传感器旁。
利用标签背面的磁性涂层。
让它紧贴着读取头。
然后。
他将手指按在输入框上。
输入那串生物编码。
【正在验证权限……】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
30%。
60%。
温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80%。
90%。
就在进度条即将到达100%的瞬间。
控制室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击。
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温默的心口。
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沉稳。
有力。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局来了。
他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雨衣。
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一把消音手枪。
他的眼神冷漠如铁。
就像一尊雕塑。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有对规则的绝对维护。
“温默。”
秦局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门传进来。
平静。
冰冷。
没有愤怒。
也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交出标签。”
“投降。”
“你可以少受点罪。”
温默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回车键。
进度条跳到了99%。
系统开始怀疑。
【权限冲突。】
【检测到非法入侵迹象。】
【启动防御机制。】
屏幕上的红光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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