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控制室顶棚的缝隙滴落。
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温默站在中央控制室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
以及远处填埋场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传送带轮廓。
他的胸口贴着那张“禁止回收活体”标签。
此刻，它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那是秦局体温透过制服传导过来的余韵。
也是这张标签最后的生命力。
温默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标签的边缘。
粗糙的纸质触感。
背面那层特殊的防伪涂层，已经因为高温和压力开始微微卷曲。
发黑。
就像烧焦的纸边。
但他没有撕下它。
相反，他将标签反向贴在了自己的防护服外侧。
正对着胸前的心口位置。
这是规则的第42条修正案。
当“执行者”与“废弃物”发生直接接触后，若需隔离审查，必须将接触面暴露于监控之下。
否则，视为违规销毁证据。
温默利用了这一点。
他利用秦局的傲慢，利用那张标签对系统权限的绝对信任，骗过了门口的生物识别扫描枪。
扫描枪读取的不是秦局的脸。
而是贴在秦局胸口、此刻又转移到温默身上的那张标签所携带的加密数据。
在系统的逻辑里，温默就是秦局。
或者说，温默是秦局意志的延伸。
控制室的大门缓缓关闭。
液压锁扣咬合的声音，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老陈坐在驾驶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贴在玻璃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
他想喊。
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知道车里有人。
他也知道秦局给的封口费足够他孙子上最好的私立学校。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钱买不到安宁。
尤其是当那个清洁工消失在门后的时候。
老陈低下头。
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耸动。
不是哭。
是恐惧。
控制室内，灯光惨白。
无数块屏幕闪烁着绿色的代码流。
林医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尖酸，带着电流的杂音。
“秦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里面的‘样本’处理好了吗？”
温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主控台前。
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
填埋场的传送带就会停机。
车里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绿色数字，就不会归零。
但他不能按。
按照条例，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域，触发警报的同时，会启动自毁程序。
焚化炉会在三十秒内升温至一千度。
他会死。
车里的人也会死。
这就是规则的代价。
想要救人，必须先把自己变成垃圾。
温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冰冷。
刺鼻。
让人清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
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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