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能洗净罪孽的暴雨，而是带着酸性的、粘稠的黑雨。它顺着老城区生锈的铁皮屋顶流下来，滴在庞默后颈上，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舐着伤口。
庞默趴在泥水里，脊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秦锋那只合金机械臂还扣在他的背上，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那力量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折断”与“粉碎”之间，像是在玩弄一只濒死的老鼠。
“《第73号废弃物分类修正案》。”秦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经过电流的过滤，显得空洞而失真，“第六条第二款：‘凡涉及市政核心资产之仿生体残骸，严禁任何形式的私自拆解或销毁。违者，视同叛国。’”
庞默咳出一口血沫。
他吞下的那张纸，此刻正贴在他胃壁上。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你……不懂……”庞默喘着粗气，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这是……活体……实验。”
“闭嘴。”
秦锋松开了机械臂。
他后退半步，皮鞋踩进一滩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筒，顶端闪烁着红色的激光点。
那是“绝对清除器”。
不需要子弹，不需要爆炸。它利用高频神经共振，能在三秒内烧毁目标的大脑皮层，留下一具完美的、毫无生气的尸体。
市政厅的标准处理流程。
高效，干净，不留痕迹。
庞默的手指在泥水中颤抖着摸索。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冰冷的金属碎片——那是刚才被秦锋捏碎的仿生人头颅中掉落的芯片底座。
他还记得老鬼临死前的眼神。
那双总是眯着的、透着算计的眼睛，在那一刻竟然睁得很大，充满了恐惧。
老鬼说：“他们也在找你。”
当时庞默以为老鬼说的是市政厅的杀手。
现在他才明白，老鬼指的是那些坐在高塔里的人。那些制定规则、编写代码、把活人当成耗材的人。
而那句免责条款，为什么需要庞默的指纹才能激活？
因为那不是法律条文。
那是后门。
是市政厅高层为了掩盖非法人体实验，特意留给“清理者”的最后一条退路。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生物特征，才能启动那个隐藏协议，将实验数据从公共网络中彻底抹除。
庞默不知道这个秘密是谁留下的。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使用这个后门，他和这具仿生人的下场一样。
秦锋举起了清除器。
红色的激光点稳稳地锁定在庞默的眉心。
“你的心跳很快。”秦锋冷冷地说道，“恐惧会让神经突触变得敏感。我会让你感受到每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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