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断裂的钢筋滴落。
砸在庞默后颈上。
冰凉。
像某种冰冷的触手，沿着脊椎向上攀爬。
秦锋的机械臂穿透了锈蚀的铁壁。
金属指爪死死扣住庞默的肩膀。
液压系统的轰鸣声被暴雨掩盖。
只剩下电流滋滋作响。
庞默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剧烈的震颤取代。
那个藏在腹中的核心部件。
那枚本该被销毁的仿生人芯片。
此刻正贴着他的胃壁。
咚。
咚。
咚。
频率与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这不是巧合。
这是强制链接。
庞默咬紧牙关。
舌尖的血腥味还在口腔里蔓延。
他闭上眼。
不再抵抗那股来自体内的吸力。
相反，他主动松开了神经防线。
就像打开一扇生锈的门。
让那股陌生的电流涌入。
剧痛瞬间炸开。
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了他的脑干。
他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积水中。
溅起浑浊的水花。
秦锋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看着故障机器般的冷漠。
“清理程序启动。”
秦锋对着记录终端说道。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目标已失控。执行净化。”
机械臂收紧。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庞默的呼吸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求饶。
他在听。
听那个核心部件传来的信号。
那不是代码。
那是求救。
昨晚，那具尸体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数据流。
是意识。
一个被困在硅基牢笼里的灵魂，在死亡前最后的呐喊。
现在，这个呐喊变成了桥。
连接着庞默的生物电和市政网的底层协议。
庞默抬起手。
手指颤抖着伸向胸口的微型发射器。
不是为了发送录音。
而是为了覆盖它。
他要做的，不是销毁证据。
而是要证明这具尸体，不是垃圾。
是活物。
《第73号废弃物分类修正案》。
那张被他吞入腹中的残页。
此刻在他脑海里燃烧。
第四章用血显影的那一行字：
【若废弃物表现出类人生物电场特征，且该特征与处理者产生神经共振，则自动归类为‘共生体’，受《人权延伸法案》临时保护，禁止物理销毁。】
这是一条漏洞。
一条市政厅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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