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数据归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
庞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跑，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他抬起手，指腹死死按住胃部。
那里有一团硬物，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胃壁。
那是《第73号废弃物分类修正案》的手抄本残页。
或者说，曾经是的。
在暴雨中，在秦锋的激光笔灼烧出那个焦黑的洞之后，这张纸已经不再是法律条文。
它变成了一张湿透的、带着血腥味的废纸。
但庞默知道，市政厅的档案系统里，一定留有备份。
只要找到那个备份，就能证明昨晚那具仿生人尸体的销毁是合法的。
只要证明合法，他就不会被处决。
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七年学到的唯一真理：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找漏洞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甜。
前方是一条幽长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服务器机柜。
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庞默放轻脚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来到一扇标有“生物识别区”的铁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掌纹扫描仪。
庞默犹豫了一秒。
作为清洁工，他有权进入这里进行例行维护。
但他没有权限读取核心数据。
如果强行入侵，警报会立刻响起。
秦锋说过，静默协议已启动。
这意味着，这里的网络已经被切断，任何外部连接都会触发物理防御。
庞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这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铜币，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将硬币塞进扫描仪下方的维护缝隙，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
门锁弹开了一条缝。
这是老式机械锁的通病，也是市政厅为了节省预算而留下的Bug。
庞默侧身挤进去，反手关上门。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昆虫的鸣叫。
他摸索着找到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
庞默的心脏狂跳。
他输入了自己的员工ID，试图调取昨晚的销毁记录。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30%……60%……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正在执行静默协议。】
庞默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吱——嘎——
像是生锈的金属关节在摩擦。
庞默浑身僵硬。
他认得这个声音。
那是市政厅常用的清洁机器人，代号“扫帚”。
这种老旧的机型没有联网功能，依靠超声波感知活体心跳。
一旦检测到异常心率，就会锁定目标。
而现在，他的心跳太快了。
快得像擂鼓。
庞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必须拿到数据。
哪怕只有一行字，能证明他是依法行事。
进度条卡在90%不动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沙漏图标。
【正在解密文件……】
庞默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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