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道滴落，砸在铁锈斑斑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庞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车间里，却像惊雷一样刺耳。
秦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剧烈晃动了一下，最终死死锁定在庞默的喉结处。
“你……”秦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再是那种机械般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你把什么吞下去了？”
庞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让脖颈的线条暴露在刺眼的白光下。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拉扯的痛楚。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地上那张还在冒着黑烟、边缘焦黑的残页。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秦锋血液冻结的动作。
他用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那里，硬邦邦地卡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物体。
《第73号废弃物分类修正案》的手抄本残页。
就在五分钟前，它还是市政厅用来掩盖真相的工具；现在，它是庞默体内唯一的秘密，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那是违禁品。”秦锋举起记录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调出执法条例，“根据《新沪市治安管理法》第42条，持有未登记的法律文件属于非法行为。交出它，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庞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身体缩成一团。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也是一个宣告的姿态。
他在告诉秦锋：我现在不是垃圾，我是活人。
秦锋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落在庞默苍白的脸颊上。
“别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秦锋冷冷地说道，“如果你不主动吐出来，我会用机械臂把你撕开。你知道我的权限，我知道怎么让你‘意外’死亡。”
他说得很有把握。
在这个城市，执法官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尤其是面对一个清洁工，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庞默抬起头，看着秦锋那双冷漠如扫描仪般的眼睛。
他想起了老鬼死前的眼神。想起了那个仿生人在断气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救我……”。
他还想起了刚才激光笔灼烧出的那个孔洞，以及那行暗红色的附加条款：【需指纹激活/生物锁验证】。
如果他把纸交出去，他就只是一个目击者。
目击者的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被灭口，要么被清洗记忆后扔进贫民窟，余生都在恐惧中度过。
但如果他把纸留在肚子里……
庞默的目光落在了秦锋手腕上的执法记录仪上。那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秦警官。”庞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急促，带着喘息，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气流。
“你看你的系统提示。”
秦锋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
绿色的状态栏突然变成了红色。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证物处于不可回收状态。】
【警告：目标个体生命体征波动异常。】
【建议：立即执行净化程序。】
秦锋的脸色变了。
作为执法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系统的逻辑。
一旦系统判定“证物不可回收”，且目标个体表现出极端的自我保护行为，系统会优先启动“强制净化”协议。
这意味着，无论庞默是否真的吞下了证据，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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