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18.4摄氏度。
湿度：92%。
空气中悬浮微粒浓度超标300倍。
李默推开那扇锈死的铁门。铰链发出干涩的尖叫，像是某种大型生物濒死前的喘息。维修间比通风管道更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珠，顺着金属管线缓缓滑落，滴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他手中的《第7号城市清洁工安全手册》——第六章，封底。
这本蓝色小册子此刻不再轻飘飘的。皮革封面沾满了黑血和油污，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李默用拇指摩挲着封底内侧的一道划痕，那是他刚才在通风井里为了固定屏蔽盒而留下的。这道划痕是物理存在的证据，证明他曾经试图保护这个载体。
但现在，载体本身成了最大的变量。
他将尸体平放在一张布满油污的操作台上。尸体的面部已经被消毒液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李默没有戴手套，直接伸手探入尸体胸腔切口处，摸索那枚植入式神经芯片。指尖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时，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脊髓。
疼痛。右手伤口的撕裂感再次加剧。血液浸透了袖口，在操作台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数据读取中。”
李默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他打开便携终端，将探针插入芯片接口。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代码如瀑布般流下。他在等待那个名字，那个能证明这具尸体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处理”掉的证据。
如果妹妹曾在这里活着，那么现在抱着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进度条卡在99%。
风扇的嗡嗡声变得尖锐。李默的呼吸频率加快至每分钟24次。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夜班剩余时间：45分钟。早班交接前，垃圾车必须到达。所有未处理的有机废弃物将被焚毁。这是规则一：效率至上。
突然，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
连接中断。
李默皱眉，重新插拔线缆。第二次尝试。进度条重新开始滚动。这一次，速度极快。
0%... 20%... 50%...
他的心跳同步加速。咚、咚、咚。与通风井底部的低频嗡鸣逐渐同步。
80%... 90%...
就在即将完成读取的瞬间，广播系统响了。
滋——滋——
电流杂音过后，赵主管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出。那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处理，冷漠、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李默，你的心率已超过警戒阈值。」赵主管说，「根据《手册》第七章第三条，情绪波动会影响操作精度。建议立即停止非必要动作，回归标准流程。」
李默没有抬头。他的手稳稳地按在终端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在执行深层清理任务。」李默回答，语调平淡，「正在验证尸体身份。这是合规操作。」
「合规？」赵主管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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