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频率：42赫兹。
李默屏住呼吸，将右手的伤口贴在防护服内侧的冷却层上。剧痛被低温压制，转化为一种麻木的钝感。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蓝色小册子——《第7号城市清洁工安全手册》。封底已经磨损，边缘卷曲，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油污。这是这一章的“物证”，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按照手册附录第四条：「当检测到未登记信号源时，优先切断物理连接，而非电子屏蔽。」
赵主管没有让他切断电子信号。他让李默自己挖出芯片。这意味着，电子屏蔽是无效的，或者说是被监控的。唯一能摆脱追踪的方法，是进入信号盲区。
而新沪市地下三层，唯一的信号盲区，就是废弃通风井。
李默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B区尽头的铁门。门锁早已锈死，但他不需要钥匙。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高频切割刀，刀刃在霓虹灯管下泛着冷光。他将刀尖插入锁孔，调整频率至共振点。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那是高浓度腐蚀性气体混合着腐烂有机物的味道。李默立刻调整呼吸阀，过滤效率显示为98%。剩下的2%正在侵蚀他的肺泡，但他不能停。
通风井内部狭窄得令人窒息。管道直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油垢，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李默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螺旋阶梯。
他必须下去。
手里抱着的那具“尸体”——或者说，那本手册和从尸体皮下抠出的数据核心，体积太大，无法直接塞进主通风管道。根据手册第一章正文关于「垃圾压缩标准」的规定，任何超过0.5立方米的废弃物必须拆解。
这是一个悖论。
为了保留证据（完整的数据核心），他必须破坏载体（尸体）；为了不被发现，他必须遵守规则（拆解）。
李默咬紧牙关，将尸体放在一个相对平坦的检修平台上。他取出解剖刀，动作机械而精准。他没有犹豫，因为犹豫意味着死亡。他将尸体的四肢切除，躯干剖开，只留下胸腔内包裹着数据核心的部分。鲜血顺着平台流下，滴入下方的深渊。
每切一刀，他就默念一条手册条款。
「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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