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在耳膜上共振。
频率：45赫兹。
这是B区垃圾处理中心特有的背景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李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左腕的动脉还在渗血。
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灰色的防滑地砖上晕开暗红色的斑块。
失血量：约120毫升。
心率：110次/分。
血压：偏低。
他迅速在脑海中完成了一次生理数据评估。
恐惧被压制在理智的底层。
现在不是颤抖的时候。
头顶上方，垃圾压缩机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那是重型液压泵的活塞运动声。
每秒两次冲击。
距离装载平台还有三层甲板。
预计抵达时间：45秒。
赵主管站在三米外。
防毒面具后的双眼透过浑浊的滤片盯着他。
手中的电子计分板屏幕闪烁着红光。
【违规等级：S级】
【处置建议：即刻销毁】
李默没有看计分板。
他的目光落在赵主管身后的阴影里。
那辆缓缓升起的垃圾车底盘下，苍白的躯体正在微弱起伏。
胸腔扩张幅度：2厘米。
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为绿色。
但在《第7号城市清洁工安全手册》的定义里，这具躯体已经被标记为“废弃物”。
无论它是否还活着。
只要身份档案注销，肉体就是燃料。
这就是规则。
赵主管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收紧。
电弧枪充能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他在等李默求饶。
或者逃跑。
任何非标准动作都会触发自动射击程序。
李默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做了一个反直觉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举手投降。
他向前迈了一步。
踩进了那片血迹里。
湿滑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
他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蓝色的《第7号城市清洁工安全手册》。
封底朝外。
粗糙的纸质纹理摩擦着他的防护服面料。
这一章，是封底。
之前的章节——封面、目录、正文、附录、修订页——都在刚才的混乱中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裁决。
「你在干什么？」
赵主管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回音。
冷静。
威严。
不容置疑。
李默抬起头。
眼神空洞。
「我在执行清理。」
他说。
声音沙哑。
缺乏情感波动。
赵主管愣了一下。
计分板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似乎系统无法识别当前的行为逻辑。
李默继续说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操作指南。
「根据手册第42条修正案，‘活体垃圾’在转运前必须保持完整形态，严禁任何形式的肢解或破坏。」
他停顿了一秒。
让这句话的重量在空气中沉淀。
「如果我杀了他，或者让他死在这里，我就违反了‘保护资源完整性’的规定。」
赵主管眯起了眼睛。
「那是针对已确认死亡的尸体。」
他说。
「但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具尸体。
「还没断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