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系统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在B区废弃解剖室的四壁间回荡。
李默靠在生锈的不锈钢操作台边缘,呼吸面罩内的冷凝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防护服的前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的心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一百一十次,略高于基准值,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恐惧是一种低效的情绪消耗品。他习惯用数据来稀释它。
眼前躺着那具从B区垃圾桶深处拖出来的“垃圾”。
尸体呈仰卧姿态,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蜡像。四肢僵硬地扭曲着,关节处有着明显的折断痕迹——这是典型的高压挤压伤,符合垃圾处理中心的常规作业特征。
但在尸体的胸腔位置,放着一本蓝色的册子。
《第7号城市清洁工安全手册》。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曲,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迹。
李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手册冰冷的封面。
纸张的质感粗糙,带着廉价再生纸特有的纤维感。
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见过最熟悉的东西,也是此刻最危险的违禁品。
他迅速将手册塞进内侧口袋,紧贴着胸口的心跳位置。
那里传来的温热感,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联系。
现在,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赵主管是对的,体温低于环境温度即为“已归档”,那么这具尸体就是纯粹的废料。
处理废料,只需要按下焚化炉的启动键。
但如果手册里的定义是被篡改的……
李默戴上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走到解剖台前,打开头灯。
强光直射在尸体的面部。
瞳孔散大,角膜浑浊。
死亡时间估计:4至6小时。
这些是教科书上的标准判断依据。
但在地下三层,教科书通常用来擦屁股。
李默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支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
仪器的探头冰凉,贴上尸体的颈动脉窦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
心率:0。
呼吸:0。
脑电波:平直线。
所有的指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死亡。
彻底的、不可逆的生物性死亡。
李默盯着那个红色的“0”,眼神没有波动。
他翻开贴身口袋里的手册,快速翻到第一章。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禁止活体处理原则》。
正文只有一行字:
*任何具有自主神经反射或代谢活动的个体,严禁作为废弃物进行物理销毁。违者视为同谋,执行就地清除。*
这一条规则,是每一位清洁工入职时的必修课。
因为它保护了人,也保护了系统不被“误杀”的风险所污染。
但现在,监测仪显示死者毫无活性。
按照逻辑,他可以安全地将这具尸体扔进垃圾车。
代价是零。
收益是微薄的奖金,以及妹妹下个月的器官维护费。
风险是,如果手册里的定义真的如他推测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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