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单调而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温七抱着婴儿,蜷缩在废弃管道维护站的阴影里。
怀里的温度透过湿透的制服,烫着他的胸口。那是一团微弱却顽强的热源,像是一颗尚未冷却的心脏。
他不敢动。
老陈就坐在对面那张由液压阀改装成的椅子上,背对着昏暗的应急灯。
老人的背影佝偻得像一只风干的虾米,身上连接着几根浑浊的软管,通向旁边一台嗡嗡作响的呼吸机。
那是维持他肺叶扩张的唯一动力。
“你身上的味道……”
老陈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痰音和铁锈味。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珠在昏黄的光线下转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温七怀里那个包裹严实的襁褓上。
“活人的味道。”
老陈咳嗽起来,剧烈得让呼吸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颤抖着手,去调整阀门上的旋钮。
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徘徊,随时可能归零。
温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向前挪了两步。
鞋底踩在一滩积水上,激起一圈涟漪。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方形物体。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零件,而是易碎的玻璃。
他将那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防尘布揭开一角。
露出里面一枚泛着冷光的银色芯片。
芯片表面刻着早已淘汰的旧时代编码:*NeuroLink-7*。
这是2050年代的神经同步器核心。
在新沪市,这东西属于违禁品中的违禁品。
因为它能绕过生物识别系统,直接读取并模拟人类脑波频率。
对于依靠生物特征进行身份认证的监管系统来说,它是最大的漏洞。
也是唯一的解药。
老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芯片,瞳孔微微收缩。
“你要这个……换什么?”
老陈问。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贪婪的亮光。
温七抬起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只有交易。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怀里的婴儿。
意思是:屏蔽追踪。
老陈懂了。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
“褚强的人已经在上面了。”
老陈说,“我听见他们的靴子踩在格栅上的声音。清脆,整齐。不像我们这种烂泥里爬出来的老鼠。”
他顿了顿,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21:45。
暴雨还在下。
雨水冲刷着城市的表皮,也冲刷着这座地下迷宫的每一个角落。
“干扰器需要能源。”
老陈说,“我的呼吸机功率不够。启动它,至少需要三百瓦的瞬时峰值电流。”
温七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除了老陈那台老旧的呼吸机,没有任何外部电源能提供如此巨大的能量。
除非……
温七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婴儿。
婴儿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微的哼唧声响起。
温七的手指收紧。
他想起那个夜晚,实验室里冰冷的白光。
想起那些被标记为“不可回收”的培养皿。
想起自己亲手切断脐带时,那一瞬间涌出的粘稠液体。
那是生命的源头,也是系统的毒药。
“你的血。”
温七低声说。
声音干涩,像是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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