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漫过膝盖，冰冷刺骨。
温七抱着婴儿，在狭窄的排污主管道里狂奔。
怀里的重量很轻，却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脊梁上。
那件《严禁丢弃活体》的告示纸片，还紧紧贴在他胸口的内袋里。
这是他在混乱中唯一没丢的东西。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或者说，诅咒。
头顶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褚强的人正在封锁上游闸门。
“滋——”
电流切断的声音顺着管道传导下来，整条隧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积水中摇晃。
温七停下脚步，背靠着湿滑的水泥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
孩子睡着了，呼吸微弱但平稳。
那张稚嫩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温七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温热。
这就是林娜想要的数据？
这就是褚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销毁的理由？
他想起林娜最后那一脚踢出的手术刀。
还有她那句没说完的话。
*“三号桶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
温七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告示。
雨水已经浸透了纸张，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开始晕染。
但他记得背面。
第三章时，胶带撕开，红色的手写坐标显影出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是老陈留下的逃生路线。
现在想想，那坐标指向的不是出口。
而是这个排污系统的核心控制阀。
如果林娜知道这一点，她为什么要把他引向三号桶？
是为了让他拿到控制权？
还是为了让他成为替罪羊？
温七没有答案。
他只能继续往前爬。
前方有一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城市边缘的废弃排洪口。
右边是深入地下深处的反应堆冷却池入口。
按照常理，应该选左边。
但温七看了一眼右边的黑暗。
那里有光。
微弱的、绿色的荧光。
那是生物标记。
婴儿身上的标记。
它在指引方向。
温七咬了咬牙，转向右边。
爬行。
污泥灌进他的衣领，腐蚀着皮肤。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心跳声，在耳膜里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突然，前方的绿灯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巨大的风扇叶片开始旋转。
热风从深处吹来，带着焦糊味。
焚毁程序启动了。
温七猛地抬头。
看到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黑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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