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敲打着铁皮顶棚,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神经。
温七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怀里紧抱着那个用黑色垃圾袋裹着的婴儿。
袋子里传来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蠕动声。
那是生命的声音。
在这个被系统判定为“不可回收”的夜晚,这声音就是原罪。
他透过格栅缝隙向下望去。
地下室核心房间的门半掩着,昏黄的应急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亮了地面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血迹旁边,散落着几张湿透的纸片。
那是《严禁丢弃活体》的告示。
此刻,它已经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禁令。
箭头部分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成模糊的一团,指向房间的角落。
而在那团墨迹之上,一只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正死死按在地上。
手套洁白得刺眼,与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
那只手没有动。
但温七知道,它在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霉味和铁锈味。
他必须下去。
老陈说过,地下排水系统的秘密入口就在房间左侧的废弃管道井后。
那是唯一的生路。
温七松开扣住格栅的手指,身体顺着垂直的管道滑下。
动作很轻,像一只无声坠落的蝙蝠。
落地时,他尽量控制重心,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垃圾袋紧贴着他的胸口,隔着两层防护服,他依然能感觉到里面那具幼小躯体的温度。
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贴着墙壁移动,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的布局。
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但在褚强破坏配电箱时造成的短路干扰下,这些红点变得迟钝而混乱。
这是规则漏洞带来的短暂盲区。
温七利用这个盲区,迅速靠近左侧的管道井。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井盖。
井盖上有锁。
一把老式的机械锁。
温七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这是他作为清洁工的工具,也是他生存的依仗。
他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动。
咔哒。
锁开了。
就在他准备掀开井盖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温七耳边。
他猛地回头。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刃上反射着冷光。
她的眼神狂热而紧张,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你终于来了。”
女人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温七没有说话。
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扫帚柄。
虽然是在室内,但他习惯性地保持着防御姿态。
“别紧张,温七。”
女人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水洼溅起细小的涟漪。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她指了指温七怀里的垃圾袋。
“我也想要它。”
温七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没有放下戒备,反而将身体侧转,挡在了管道井前。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能带走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布,展开。
那是一块染血的纱布。
“褚强的人已经在外面包围了出口。”
她说,“你进得来,就出不去。”
温七的心沉了下去。
褚强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意味着,褚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
“所以,你需要我。”
女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导,“我是林娜。黑市医生。我有办法让你通过下水道离开,但我需要样本进行紧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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