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井壁流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滴答声。
温七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墙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黑色垃圾袋包裹的婴儿。袋子很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体温，像是一颗在寒夜里跳动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严禁丢弃活体》告示。
这张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第四章时，坐标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成指向地下室的箭头。此刻，那支红色的箭头已经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按在地上，盖住了另一个人的脚印。
现在，箭头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被撕碎，混入污水，但上面的血指印已渗入下水道网格。
温七的手指摩挲着那张残破的告示边缘。粗糙的纸面割破了拇指，渗出一粒血珠。他没有擦拭，只是将血迹抹在了黑色的胶带上——那是第二章时他用扫帚捅破告示一角后露出的东西。
胶带还粘在墙角，上面沾满了灰尘和酸雨的腐蚀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酸性雾气而刺痛。
十点。
老陈说，十点是全面消杀的时间。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温七站起身，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怀里的生命。他提起那把磨损严重的扫帚，扫帚柄上缠着几圈绝缘胶带，这是他在清理工作中最常用的工具，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走向地下室入口。
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门上贴着B区的分类标识：【不可回收/高危生物样本】。
但在标识下方，有一行新出现的手写字体：【禁止入内】。
字迹工整，冰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温七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门前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滩积水，积水中倒映着上方昏暗的霓虹灯光。而在积水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压痕。
那是一只戴橡胶手套的手留下的压痕。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甚至能看到指尖那一抹未干透的白色粉末——那是褚强用来擦拭手套的特制清洁剂残留。
温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褚强来了。
而且，比他要快。
温七没有立刻后退。他侧耳倾听，除了雨声，只有远处管道里传来的水流声。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像是在等待猎物，更像是在展示陷阱。
他举起扫帚，轻轻敲击地面。
“咚、咚。”
声音沉闷，回荡在空旷的通道里。
没有人回应。
温七缓缓靠近铁门。他注意到，门锁的电子面板是黑的。这意味着电力被切断了，或者……有人从内部锁死了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这是他作为清洁工清理通风口缝隙时的专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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