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融化的铅水,顺着新沪市下城区的肋骨流淌。
温七贴着墙根移动,怀里的婴儿被裹在两层防漏塑料袋里,隔着布料传来微弱却急促的心跳。那声音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皮罐子里的飞蛾,扑腾得让他手心出汗。
头顶是灰暗的天空,脚下是浑浊的积水。雨水冲刷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牌,红色的光晕倒映在水洼里,破碎成一片片腐烂的肉色。
他必须在天黑透之前找到那个坐标。
《严禁丢弃活体》告示的一角还粘在他的袖口上,那张被撕下的纸片此刻正浸透了雨水。荧光涂料遇水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生物组织的切面。
温七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
雨水顺着纸张纤维渗透,原本清晰的数字开始晕染。红色的墨迹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纸纹蔓延、扩散,最终汇聚成一个指向下方的箭头。
不是普通的印刷符号。
那是用指甲或者硬物刻划出的痕迹,只有在这种特定的湿度和角度下,才会显现出这种诡异的导向性。
箭头指向巷子深处的一处废弃通风井。
那里是B区排水系统的盲区,也是褚强无人机扫描的死角。
“呼……”
温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用力抹去箭头尖端的一点污渍,确认了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低频的嗡鸣声从头顶掠过。
那是监管局的标准型侦查无人机。它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蜻蜓,悬停在巷口上方,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湿漉漉的地面。光束所过之处,积水泛起涟漪,也照亮了墙角堆积的垃圾山。
温七立刻缩进阴影里。
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尽量让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怀里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呼吸变得更加细碎,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温七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塑料袋。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无人机的红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它没有发现异常。或者说,它根本不会去检查那些被分类为“有机废弃物”的角落。在系统的逻辑里,活体一旦进入垃圾桶,就等同于死亡。清理工作只需要确认重量变化,不需要确认内容物的性质。
这是规则的漏洞。
也是温七唯一的生路。
等到嗡鸣声远去,温七才继续向前挪动。他的鞋底踩在粘稠的油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传感器。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长满青苔的高墙。
墙上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锁链,看起来早已废弃多年。但在铁门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盖板。
盖板边缘的油漆剥落,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橡胶垫圈。
温七蹲下身,将那张湿透的告示纸贴在盖板上。
红色的箭头正好指向盖板的中心。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盖板边缘的缝隙。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工具反复撬动过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这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