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的地下排污渠像一头巨兽的食道，在黑暗中吞吐着浑浊的污水。叶尘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移动，怀里的流浪犬被一件沾满污泥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雨水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有机物的气味灌入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左臂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过载后的余波。
「警告：生物危害等级异常。检测到未授权传输。」
耳麦里传来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紧接着是无数旋翼切割雨幕的嗡鸣声。夏肃启动了‘清道夫’无人机群。它们不依赖视觉，而是通过嗅探空气中残留的‘永恒污染’气味来锁定目标。对于这台精密的城市清洁机器来说，叶尘和那只狗，就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代码。
叶尘停下脚步，躲进一处废弃的检修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红色的数据流疯狂跳动，那是夏肃在远程操控搜索算法。屏幕角落，那个贯穿了六章的标记——第7号生化垃圾桶内部的违规标签，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在虚拟界面上。
它不再是“无害”，也不再是“高危”。
它是“永恒污染”。
这个标签原本属于那只狗，现在却死死吸附在叶尘的生物特征码上。这是老鬼死后，叶尘强行同步的结果。只要标签还在，夏肃的清洗程序就会陷入逻辑死循环：清理叶尘等于销毁受保护资产，不清理则意味着纵容污染扩散。
这就是规则漏洞。也是叶尘唯一的护盾。
「左侧通道发现热源。距离五十米。」
无人机的声音近在咫尺。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雨雾，扫过生锈的金属栅栏。光束所及之处，污水泛起恶心的泡沫。
叶尘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他没有试图屏蔽信号，那是徒劳的。他要做的是篡改‘生物危害等级’的代码。
他将标签的数据包进行了一次逆向解析，把“特级受保护”的属性参数，与排污渠内高浓度的硫化氢和强酸废料数据进行绑定。
如果无人机判定这里是污染源核心区，按照《城市洁净法案》第42条，任何非一级防护人员不得进入，且回收程序需暂停直至环境稳定。
这是一次豪赌。赌夏肃不敢让他的无人机冒险进入化学废液区，赌系统的优先级里，“资产安全”高于“执行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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