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合着铁锈味灌入鼻腔。
叶尘背靠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左臂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搅动。他低头看了一眼，破损的合成纤维手套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那是切断连接后的坏死前兆。
他怀里抱着那只流浪狗。
狗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的皮毛被污水浸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骨架上。它没有叫，只是死死盯着叶尘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叶尘冷漠的脸。
“别怕。”叶尘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电流杂音般的停顿，“我们在走。”
头顶上方，暴雨砸在新沪市地面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这里是地下排水枢纽的B3层出口，距离地面只有三十米。但此刻，这三十米的垂直距离，比任何一道防火墙都要难以逾越。
叶尘抬起右手，手指在全息投影键盘上快速敲击。蓝色的光晕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冷。
「生物危害等级：篡改中。」
「目标对象：第7号生化垃圾桶。」
「操作权限：底层清洁工（受限）。」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夏肃留下的那个漏洞已经被关闭了，系统正在启动二级防御协议。整个新沪市的回收网络开始震动，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准备吞噬所有不被允许存在的生命。
叶尘没有停手。他将那串植入在第7号桶标签里的生物特征码，进行了一次逆向编译。
这不是简单的删除。
这是注入。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写入。清道夫单位已激活。」
远处传来了机械履带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重、冰冷，一步步逼近。
叶尘咬紧牙关，将最后一行代码敲入回车键。
「执行：永恒污染协议。」
那一瞬间，怀里的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而与此同时，叶尘脑海中关于父亲的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去的铅笔字迹，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他感到一阵眩晕，差点跪倒在地。
为了换取这只狗的生存权，为了让那个违规标签永远锁定在“高危”状态，他支付了自己的记忆。
代价是公平的。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
脚步声近了。
三个身穿黑色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们手持强光手电，光束刺破黑暗，如同三把利剑直指叶尘。
领头的是一名清道夫队长，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他没有说话，直接举起了手中的电磁步枪。
叶尘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你们来晚了。」叶尘说。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枢纽的灯光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紧接着，所有的应急照明灯同时亮起，但不是白色的，而是猩红的血色。
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发现特级污染源！重复，发现特级污染源！坐标：B3出口区！」
清道夫队长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手腕上的终端，上面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原本应该指向叶尘的红点，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并且迅速向四周扩散。
“怎么回事？”队长对着通讯器吼道，“为什么目标信号在分裂？”
没有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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