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耳膜。
程默背靠着冰冷的主控台墙壁,黑暗中,他的世界只剩下声音和气味。
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混合着地下三层特有的潮湿霉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陈伯尸体开始发酵的酸腐气息。
他手里那把浸血的螺丝刀,尖端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的寂静之后,空气里多了一种新的震动。
不是脚步声。
是电流流过精密电路的低鸣,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温主管站在他对面,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惨白的光。他手里的检测终端红光闪烁,频率极快,像是在接收什么紧急指令。
「你在听谁说话?」程默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温主管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漆黑的观察窗。他的背影僵硬,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动作急促得有些变形。
「闭嘴。」
温主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绷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程默眯起仅剩的一只义眼——那只眼睛已经烧毁,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但他能感觉到,温主管的呼吸乱了。
那种慌乱,是因为恐惧。
不是因为害怕程默这把破螺丝刀。
而是因为,那个操控一切的系统,正在看着他。
程默的听觉捕捉到了细微的数据流声。
那是光纤传输时特有的高频嘶嘶声,从温主管身后的服务器机柜里传出来。
有人在通过温主管的眼睛,看着这里。
IP地址锁定的那一刻,程默就明白了。
操控者不在远方。
就在房间里。
或者说,操控者就是这栋建筑本身。
而温主管,只是一个被远程操控的傀儡终端。
「你想切断连接?」温主管突然冷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身,手中的终端对准了程默。
红光扫过程默的脸,停顿了一秒。
「你以为你是猎人?」
温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在这个城市,只有管理员和垃圾。而你,连垃圾都算不上。」
程默没有动。
他在等。
等温主管露出破绽。
等那个该死的“禁止丢弃活体”规则生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阿杰?
不。
这个节奏不对。
太稳了。
像是被某种力量驱赶着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程默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臭氧味。
高压电击棍充能的味道。
门被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入昏暗的控制室。
阿杰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脸上挂着一种扭曲的笑容。
他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程哥,」阿杰的声音轻浮,带着一贯的抱怨腔调,「别挣扎了。上面说,只要交出硬盘,就能让我早点下班去约会。」
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背叛来得这么快。
甚至比死亡更快。
「你疯了,」程默低声说,「那是陷阱。」
「我知道。」阿杰耸了耸肩,「但我没得选。」
他举起电击棍,一步步逼近。
电弧发出的滋滋声,在暴雨的掩护下显得格外清晰。
程默握紧了螺丝刀。
他的左臂机械关节因为长时间的高温作业而发出轻微的过热警告声。
咔哒。
咔哒。
那是液压杆在极限压力下摩擦的声音。
阿杰冲了过来。
电击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程默的头颅。
程默没有躲。
他侧身,让过这一击,同时伸出左臂。
那只早已改装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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