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程默拖着沉重的呼吸，机械义肢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嘶鸣。
肩膀上的枪伤还在渗血，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制服下摆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他必须快。
天亮前，要把陈伯送进B区深处。
或者，彻底消失。
前方是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
那里有全城垃圾分类系统的最高权限终端。
温主管倒卖的有机废料证据，就在那里。
只要公之于众，就能撕开这座城市的遮羞布。
也能证明，死亡的定义，是可以被篡改的。
程默推开机房的门。
里面没有警报声。
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温主管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
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在冷光灯下白得刺眼。
防化面罩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了。」
温主管没有回头。
声音透过面罩，显得闷哑而空洞。
「证据呢？」
程默问。
声音很低，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
那是从阿杰手腕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芯片里，记录着温主管过去三年私自倾倒医疗废料的完整数据链。
「在你手里。」
温主管转过身。
他举起右手，食指轻轻搭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个按钮，连着整个回收站的通风系统。
「你知道吗，程默？」
温主管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
「不。」
「你只是规则的一部分。」
程默瞳孔微缩。
他想冲上去。
但身体却僵住了。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因为他想起了那张出生证明。
想起了那句咒语。
「清理者没有名字。」
阿杰在角落里惨叫时，嘴里重复的，就是这句话。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清理者，是没有名字的。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垃圾。
温主管按下了按钮。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喷嘴全部打开。
高压蒸汽，瞬间喷涌而出。
白色的雾气，带着滚烫的热浪，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
温度急剧升高。
皮肤开始感到灼痛。
程默试图关闭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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