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格栅上，发出类似心跳监测仪的急促滴答声。
程默靠在主控台的阴影里，左手的神经刺痛像电流一样不断冲刷着大脑。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紫色的代码——温主管修改“死亡定义”的IP地址。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张网。
一张专门针对那些“非法滞留”者的筛选网。
陈伯不是病死，是被系统判定为“休眠故障”，从而被排除在急救范围之外，最终死于无人干预的心脏骤停。
而现在，这张网的捕手，正站在门外。
温主管的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分类大厅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默的神经末梢上。
「程默，你在看什么？」
声音透过防化面罩传来，带着一种经过电子过滤后的冰冷与傲慢。
温主管手里的那个红色检测终端，红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
他在扫描。
他在寻找任何不符合《新沪市垃圾分类管理条例》第74条的痕迹。
那条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严禁任何形式的活体或疑似活体进入回收流程。违者，就地处决。
程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义眼对准了传送带尽头的那个黑色袋子。
邻居陈旧的防水裹尸袋。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B区深处的隔离槽旁。
这一章，它动了一格。
它不再是被拖拽的重物，不再是卡住的障碍，也不再是误贴标签的废料。
它现在，是一个等待被“处理”的容器。
程默调动起右眼的算力，开始重构数据流。
既然直接丢弃会触发警报，那就利用规则。
利用温主管对绩效的渴望。
利用他对“零误差率”的病态执着。
「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权限日志里有刚才的高危入侵记录。」温主管走到主控台前，手中的终端指向程默的额头。
红光照亮了程默苍白的脸。
程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了一个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不再是黑入系统的后台，而是B区监控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那个黑色的裹尸袋正在机械臂的抓取下，缓缓升起。
但奇怪的是，袋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化学凝胶。
那是高毒性废料的标识。
「这是什么？」温主管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锁住屏幕。
程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高毒性化学废料。来源：上一批次未完全灭菌的有机垃圾混合泄漏。」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精心编织的、基于真实数据的谎言。
程默利用了温主管私下倒卖未处理有机废料的黑市渠道信息。
他知道温主管最近急需一批“高纯度”的危险废料来填补他的黑市订单缺口。
如果这批废料被认定为“普通垃圾”，温主管不仅拿不到高额提成，还会因为分类错误导致绩效清零。
但如果它被认定为“高危危险品”，并且成功送入深层填埋井……
那里没有温度监测，没有生命扫描。
只有无尽的酸液和黑暗。
温主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了这袋“废料”的成分分析报告。
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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