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神经。
程默拖着那个沉重的黑色物体，滑进了地下三层的核心机房。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腐烂血肉混合的甜腥味。
这种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左手手腕处，液压管断裂的接口正往外渗着黑色的冷却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他刚才为了挣脱电子镣铐，强行过载义肢关节付出的代价。
现在，他的左手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金属骨架，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毫无用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右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一把改装过的数据探针，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身后，那件邻居陈旧的防水裹尸袋，像一条死去的巨蟒，瘫软在传送带入口的阴影里。
袋子表面原本加固用的工业胶带已经撕裂了一角，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陈伯心脏破裂时喷溅出的血迹，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变成了粘稠的焦油状。
程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温主管的监控探头就在头顶旋转，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只要体温超过36.5度，或者生命体征波动哪怕0.1秒，警报就会瞬间炸响。
新沪市的规则很明确：活体滞留室内超过24小时，视为非法居住。
处理非法居住者，不需要审判，只需要清理。
但陈伯已经死了。
至少，肉体上是死的。
程默抬起右眼，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他在寻找那个漏洞。
那个能让“死亡”变成“垃圾”的漏洞。
【警告：检测到未分类有机废弃物。请投入B区回收口。】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程默深吸一口气，将裹尸袋拖向分拣台。
袋子很沉。
那种沉重不是来自重量，而是来自一种难以言喻的黏滞感。
就像是在拖拽一段无法割舍的记忆。
他将袋子放在传送带上，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串代码。
这是他用黑市买来的病毒脚本，试图修改传感器的识别逻辑。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
10%……30%……60%……
突然，机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阿杰。
这个平时轻浮、爱抱怨的分拣员，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慌乱地在程默和监控探头之间游移。
“你……你怎么在这里？”阿杰的声音带着颤抖。
程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进度条停在85%。
“滚。”程默说。
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不！你不能走！”阿杰扑到控制台前，将U盘拍在桌面上，“我查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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