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程默拖着那辆生锈的手推车,轮轴发出干涩的呻吟。他的右手食指肿得像根胡萝卜,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不敢停。
身后是温主管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稳定,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没有追上来,只是远远地跟着,手里的那个检测终端始终亮着红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前往下层填埋井。”程默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左肩顶开了一道沉重的防爆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和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地下三层的深处,也是新沪市消化死亡的地方。巨大的深坑位于大厅中央,直径超过十米,黑漆漆的深渊底部偶尔闪过幽蓝的电弧光——那是高压灭菌残留的余威。
邻居陈旧的防水裹尸袋被程默推到了深坑边缘。
它比之前更沉重了。高温灭菌舱并没有杀死什么,反而让那股烟草味变得浓郁,甚至混合进了一种类似烧焦头发的腥气。袋子表面原本加固的工业胶带在高温下软化,渗出了暗黄色的液体,顺着褶皱滴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程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他必须把这一袋东西扔下去。一旦进入深层填埋井,所有的有机质都会被强酸和高温彻底分解,连灰烬都不会剩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等等。”
温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程默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停在十米开外。
“你的右手还在流血。”温主管举起了手中的检测终端,“上面的读数显示,包裹内部的生物活性指数正在上升。这不符合‘已死亡有机物’的特征。”
程默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地上的水渍:“刚才推车时,里面的液体漏出来了。高温导致组织液化。”
“是吗?”温主管走近了几步,防化面罩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但我闻到的味道,不像腐败的蛋白质。更像……某种未代谢完全的神经毒素。”
空气凝固了。
雨水打在防爆门外的嘶嘶声似乎都远去了。程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工作服。
如果温主管现在要求开箱检查,一切就完了。
那张伪造的死亡证明、那笔欠费的急救记录、还有他义眼里隐藏的非法改装代码,都会在这一刻暴露无遗。更重要的是,如果陈伯真的还活着,或者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温主管会毫不犹豫地启动紧急销毁程序——连同程默一起。
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禁止丢弃活体。
漏洞:未分类垃圾不受即时检疫限制,只需登记为“待处理废弃物”。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三十秒。
程默突然弯下腰,假装去捡拾地上散落的胶带残片。这个动作让他离深坑的边缘更近了一步。
“温主管,”程默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慌乱,“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处理邻居的后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他在赌。赌温主管对“违规操作”的厌恶胜过对“异常样本”的好奇。
温主管眯起了眼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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