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液压泵低沉的嘶鸣。
程默推着那辆生锈的手推车，鞋底在湿滑的金属地板上打滑。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他牙根发酸。
手推车上，躺着邻居陈伯。
或者说，裹着陈伯的那团东西。
那是“邻居陈旧的防水裹尸袋”。黑色的聚乙烯材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污渍。第一章时，它沉重且充满异味；第二章，程默用工业胶带加固了封口；第三章，它在分拣传送带上卡住了一角；第四章，被误贴上了【可回收有机物】的标签。
现在，第五章。
它正滑向高温灭菌处理区的入口。
这是最彻底的隐藏方式。将尸体在高温下化为灰烬，连DNA都无法提取。只要没有尸体，就没有藏匿罪。
程默的左袖口空荡荡地垂着。断掉的液压管还在滴着蓝色的冷却液，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迹。他不敢停。温主管虽然按下了封存键，但那只是暂时的。一旦系统自动重启巡检，或者阿杰那个蠢货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程默必须赶在下一轮扫描前，把这玩意儿扔进焚化炉。
“滴——”
灭菌舱门口的生物扫描仪亮起了红灯。
一道激光束扫过程默的脸，又扫过手推车上的裹尸袋。
程默屏住呼吸。他的义眼微微发热，黑市改装的芯片正在强行屏蔽面部识别协议。他看着那红光稳定地闪烁，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通过这一关，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然而，红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橙色。
【警告：检测到非标准生命体征残留。】
【来源：包裹内部。】
【判定：疑似活体/半活体状态。】
【执行：拒绝关闭舱门。启动二次消杀程序。】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程默的动作僵住了。
不可能。
陈伯的心跳已经停止了四个小时。体温也降到了室温。为什么会有“生命体征”？
他低头看向裹尸袋。黑色的塑料表面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胶带缠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但扫描仪不会撒谎。
或者说，是程默自己制造了麻烦。
为了掩盖RFID芯片的延迟错误，他在标签背面抹去了静电涂层。但这导致芯片信号在传输过程中产生了畸变。对于高精度的生物扫描仪来说，这种畸变可能被误读为微弱的生物电场波动。
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火柴，虽然看不见火，但烟雾触发了警报。
“该死。”
程默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他试图手动推动裹尸袋，强行塞入舱门。但机械臂死死地锁住了闸门，纹丝不动。
【请等待清洁人员介入。请勿阻碍工作流程。】
程默看了一眼四周。
控制室的玻璃窗后，一片漆黑。温主管不在那里。但他一定在看。那个穿白制服的男人，像一只蜘蛛一样，躲在暗处等着猎物挣扎。
如果现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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