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嗡鸣。
程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那截断裂的液压管还在渗出黑色的冷却液，滴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些液体并没有像普通油污那样扩散，而是泛着诡异的蓝光，顺着地砖缝隙蜿蜒爬行，仿佛在寻找某种能量源。
他没时间研究这该死的液体成分。
头顶上方，传送带低沉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个裹着邻居陈伯尸体的防水袋，已经滑入了分拣区的入口。
“可回收有机物。”程默低声自语。
这是新沪市垃圾分类条例第42条规定的标准类别。只要贴上这个标签，经过初步筛查后，袋子会被送往高温灭菌舱。在那里，有机质会被分解为生物燃料，尸体将彻底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对于AI来说，那只是一堆待处理的碳基废料。
但对于温主管来说，那是绩效。
程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传来的空虚感。他必须赶在袋子进入下一道工序前，给它贴上正确的标签。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控制室外的自动贴标机。
那里有一卷备用的标签纸。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机器面板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哒、哒、哒。
节奏精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默的心跳上。
程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认识这双鞋的声音。在这座地下三层里，只有一个人会穿这种毫无杂音却极具压迫感的皮鞋。
温主管。
程默迅速闪身躲进贴标机旁的阴影里。他的义眼快速调整焦距，捕捉到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
温主管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在这充满油污和霉味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戴着透明的防化面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闪着红光的检测终端。那红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审判者。
“阿杰呢？”温主管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这一批次的误差率是多少？”
旁边一个瘦削的身影缩了缩脖子。是阿杰，分拣员。他正蹲在控制台旁，手里摆弄着一枚小小的芯片，眼神飘忽不定。
“零……零误差，温主管。”阿杰的声音有些发颤，“系统很稳定。”
“稳定？”温主管冷笑一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据，“刚才B区传感器有0.3秒的信号波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杰的脸色瞬间煞白：“意、意外干扰？可能是暴雨影响了信号……”
“在这里，没有意外。”温主管打断了他，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最终停留在贴标机附近那片略显凌乱的黑色液渍上。
程默屏住呼吸。
他知道，那片蓝光正在吸引注意。
温主管缓缓走近。他的脚步很慢，像是在巡视领地的野兽。手中的终端红光闪烁，似乎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参数。
“气味不对。”温主管突然停下脚步，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腐烂的气息被消毒水掩盖，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任何细微的异味都会被放大。尤其是当温主管对气味极度敏感时。
“谁在这里处理过泄漏物？”温主管转向阿杰。
阿杰吓得差点跳起来：“我！是我刚才清理洒落的咖啡……”
“咖啡的味道不是这样的。”温主管蹲下身，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蓝色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
程默握紧了拳头。
如果温主管认出这是军用级原型机的冷却液，或者更糟——如果他察觉到这与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