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落在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当”声。
老鬼没动。
他站在无影灯下，白大褂一尘不染，与周围潮湿发霉的空气格格不入。
「钥匙到了锁匠手里，还谈什么救人？」
老鬼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宵夜。
柳生盯着那把刀。
刀刃上倒映着他扭曲的脸。
还有身后昏迷的小雅。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腔起伏的频率，正在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加快。
那是芯片在倒计时。
「钟局让你等。」
柳生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你也想收割她？」
老鬼笑了。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收割？不，柳生。我们是在‘回收’。」
他指了指墙上的屏幕。
上面跳动着红色的数据流。
《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
第一章，它只是墙上的标语。
第二章，被钟局长指认并口头引用。
第三章，打印成罚单贴在垃圾桶盖。
第四章，被柳生用血涂改了一处标点。
第五章，成为机械臂锁定目标的唯一依据。
现在，第六章。
老鬼的手指划过屏幕，将那行字放大。
「根据第42条第三款：凡未登记身份的生物载体，若存在数据溢出风险，视为高危污染品，需立即进行无菌分解。」
「你女儿现在是高危污染品。」
柳生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但这次，他没有感到痛。
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利用规则。
既然她是“污染品”，那就不能直接销毁。
必须经过“净化程序”。
而净化，需要时间。
「给我十分钟。」
柳生说。
老鬼挑眉。
「为什么？」
「如果直接切开，芯片会自毁。」
柳生盯着老鬼的眼睛。
「数据丢失，钟局不会放过你。」
老鬼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神情。
「聪明。」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屏蔽室。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数据终端。
「但你要知道，读取底层代码，需要‘共情剂’。」
老鬼拿起一支针管。
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只有父亲极致的痛苦，才能激活芯片的安全协议，让数据暂时稳定。」
「否则，同步连接会瞬间烧毁她的神经中枢。」
柳生看着那支针管。
他从不依赖化学物质。
这是他的底线。
为了保持清醒，为了在这座城市的夹缝中活下去，他从未碰过任何致幻或镇痛的药物。
但现在。
小雅的呼吸越来越弱。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跳动得越来越快。
像是催命的鼓点。
「注射。」
柳生脱下袖子。
露出苍白的手臂。
静脉清晰可见。
老鬼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你不犹豫？」
「没时间。」
柳生躺上手术台。
脖子暴露在无影灯下。
老鬼将针头刺入他的血管。
推药。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液。
紧接着，是一阵灼烧感。
从心脏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柳生咬紧牙关。
没有出声。
但他感觉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浓烈，像是腐烂的花香。
无影灯的光晕扩散开来，变成了无数只眼睛。
「开始吧。」
柳生低声说。
老鬼操作着终端。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数据流逐渐平缓。
小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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