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柳生趴在废弃服务器机房的通风管道里，浑身湿透。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雨衣，刺进他的骨髓。
这里没有光，只有偶尔闪过的红色错误代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必须在这里找到切断小雅芯片与市政网络连接的物理线路。
这是老鬼给出的唯一方案。
也是他作为“幽灵”，最后能抓住的稻草。
「老鬼，信号稳定吗？」
他在脑海中低声询问。
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老鬼戏谑的声音：
「稳得像块墓碑。但你要小心，钟局把这里的防火墙升级了。」
「我知道。」
柳生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需要知道钟局用了什么手段。
他只需要知道，那条该死的《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依然有效。
第一章时，它只是墙上斑驳的标语。
第二章时，钟局长指着它的鼻子骂他违规。
第三章时，罚单贴在垃圾桶盖上，沾满了油污。
第四章时，他用血涂改了那个逗号，让它从“禁止”变成了“允许”。
第五章时，机械臂依据它锁定了小雅的位置。
现在，第六章。
它要被撕碎。
化作他突围时的烟雾弹。
柳生推开通风口的格栅。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旧的霉味。
机房很大，空荡荡的。
只有几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像沉默的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而在机房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柳生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是赵伯。
前任垃圾站管理员，也是他多年的老友。
赵伯穿着一身破烂的工作服，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牙床。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赵……伯？」
柳生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赵伯缓缓转过头。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柳生。」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不该来。」
「我要带走小雅。」
柳生举起撬棍，一步步向前逼近。
「钟局把她当成了货物。」
赵伯摇了摇头。
那半张腐烂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货物？」
「不，柳生。」
「我们是容器。」
话音未落。
赵伯的身体突然暴涨。
背后的脊椎骨刺破皮肤，延伸出数根黑色的线缆。
这些线缆直接插入了身后的服务器机柜。
柳生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鬼说这里有“防御性病毒陷阱”。
这不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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