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滴落，砸在柳生满是油污的胶皮靴上。
这里没有光。只有3号压缩桶上方那盏频闪的应急灯，发出类似昆虫振翅的嗡嗡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柳生抱着小雅，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
怀里的孩子很轻，像一团被抽干了水分的棉花。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那枚违禁生物芯片发出的幽蓝微光，在黑暗中规律地跳动。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数。
「别怕。」柳生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
他没有看女儿的眼睛。他盯着前方五米处的那个庞然大物。
3号压缩桶。
市政AI设定的全境高温焚烧程序将在凌晨四点启动。
现在距离那个时间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而此刻，这台巨大的金属怪兽正处于待机状态。它的液压杆尚未闭合，但内部的传感器正在扫描每一个角落。
柳生必须在那之前，把小雅塞进桶底最深处的那个检修缝隙里。
那里是物理盲区。也是唯一能绕过生物识别的地方。
但他过不去。
因为钟局带着人堵在了那里。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执法者，手持高压电击棍，呈扇形站位。
他们身后，是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告示牌。
上面印着一行黑体字：
《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当发现潜在感染体时，为防止病毒扩散，立即启动内部净化程序。
这一章，这行字不再是标语，也不是罚单。
它是挡在柳生面前的墙。
柳生咽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外。
那只手还在流血。刚才为了骗过第一道门禁，他用刀片割开了掌纹，将鲜血涂抹在生物识别传感器上。
血腥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迅速弥漫。
「柳生。」
钟局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站在警戒线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柳生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雨衣笔挺，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你违反了《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第三款。」钟局淡淡地说，「私自篡改生物特征数据，试图欺骗系统判定。」
柳生没说话。
他慢慢蹲下身，膝盖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在调整姿势。
不是为了投降。
是为了计算角度。
「放下她。」钟局举起手中的电击棍，尖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她是高危样本。你是污染源。根据条例，你必须接受隔离审查。」
「隔离？」柳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呢？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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