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柳生背靠着生锈的铁壁，胸腔剧烈起伏。怀里的布料湿透了，那是小雅的睡衣。透过衣料，他能感觉到那具瘦小身体里传来的微弱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高频的、机械般的共振。
蓝色的微光从衣物缝隙渗出，照亮了他满是油污的手指。
「还在疼吗？」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答。只有那越来越急促的敲击声，像是心脏在撞击肋骨，又像是芯片在试图向外发送信号。
柳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钟局那张意味深长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个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期待？
如果钟局早就知道小雅的存在，甚至一直在等待她成年以便收割器官，那么刚才的“放行”就不是疏忽，而是纵容。
他在等什么？
柳生甩掉脑海中的杂念，目光落在前方三米处的一台备用终端上。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那是主控室延伸出来的数据节点。
只要解开3号压缩桶的锁定协议，就能把小雅从即将启动的高温焚烧流程中剥离出来。
市政AI将在凌晨四点开启全境高温焚烧程序。现在是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柳生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他的工牌已经烧毁，身份数据清零。在这个城市，没有身份的人连呼吸都是违规的。
但他必须利用这最后的三分钟窗口期。
《废弃物分类法》第42条。
这是唯一的机会。
当现场发生火灾风险时，所有自动化处置程序暂停，转为人工疏散模式。柳生刚才用燃烧工牌触发了这一条款，强行让机械臂停滞了三分钟。但这只是暂时的物理中断，系统的核心逻辑并未改变。
要想彻底解除压缩锁，他需要绕过生物特征验证。
通常，这需要主管的指纹或虹膜扫描。但钟局不在这里，而且，钟局显然不想让他轻易得手。
柳生深吸一口气，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不是普通的保洁员，在成为垃圾站工人之前，他是第七实验室的初级技术员。虽然被剥夺了权限，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代码逻辑，依然像本能一样流淌在他的指尖。
「正在接入底层数据库……」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
柳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雨水顺着维修通道的缝隙滴落，砸在他的后颈上，冰冷刺骨。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请求。」
红色的弹窗瞬间弹出，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声。
系统并没有直接切断连接，而是在进行二次验证。
「请提供合法市民身份认证。」
冰冷的电子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柳生苦笑一声。他已经是个“幽灵”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废弃品。
「我是谁？」他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我现在是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