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实验室穹顶的裂缝滴落。
频率:每秒一次。
唐默靠在冰冷的金属立柱后,呼吸在面罩内凝结成白雾。
怀里的李四沉重得像一具尸体。
不,比尸体更重。
那是被某种意志强行填充后的重量。
“滴。”
终端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映在唐默布满血污的脸上。
【实验体A与B已融合】
【神经同步率:100%】
【指令上传中……】
唐默瞳孔骤缩。
他看向李四。
李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甚至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般的漠然。
就像阿九在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时的眼神。
李四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一道无形的波纹荡开。
那是神经接口与外部网络建立连接的信号。
他在向范队发送格式化指令。
一旦指令发出,李四的大脑将被彻底清空,成为完美的容器。
而唐默,作为“故障源”,将被清除。
唐默动了。
他没有思考。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李四的手腕。
指节发白。
骨节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放开。”
李四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通过胸腔的共振,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
冷漠。
精准。
“你在做什么?”
唐默沙哑地低吼。
雨水混着泥水从他的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但他不敢松手。
哪怕一秒都不敢。
李四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黑色的机械义肢从袖口伸出,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那只手轻易地捏住了唐默的肩膀。
力量大得惊人。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唐默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将头抵在李四的胸口,感受那逐渐加速的心跳。
一下。
两下。
越来越快。
像是在倒数。
“你不懂规则。”
李四——或者说占据李四躯壳的意识——淡淡地说道。
“违规丢弃活人,是第9区最高铁律。”
“你试图隐藏我,是在挑战系统的逻辑底层。”
“现在,系统判定我们为‘内部故障’。”
“所以,必须重置。”
唐默冷笑。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重置?”
他抬起头,眼神凶狠如兽。
“你们把活人当垃圾清理,还管这叫规则?”
就在这时。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光芒凝聚。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身影浮现出来。
范队。
他没有亲自到场。
只是以全息影像的形式,站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
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电子记录仪。
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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