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的金属格栅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唐默背靠着生锈的管壁,呼吸急促。
面罩内侧凝结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混着血水,滑进衣领。
冷。
刺骨的湿冷。
视野右下角,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0:18:42。
范队没有追进来。
但他启动了高压蒸汽排放程序。
白色的雾气从下方的格栅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高温和腐蚀性化学剂的味道。
那是实验室的自毁前兆。
也是清理现场的标准流程。
“违规丢弃活人,死刑。”
唐默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的左手紧紧抱着昏迷的李四。
李四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抑制药剂与唐默血液混合后的共生反应,让两人的神经链接像一条滚烫的铁丝,勒进大脑皮层。
唐默能感觉到李四的痛苦。
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那个条形码的变化。
它正在扩散。
从手腕蔓延到手肘,甚至开始向胸口爬升。
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有某种机械结构正在皮下重组。
不再是人类了。
至少,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唐默抬起右手,从袖口深处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硬纸片。
雨水打湿了它,边缘卷曲,墨迹晕染。
但那张纸条的核心内容依然清晰可见。
【严禁丢弃活人】
这是新沪市第9区《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的第一条,也是最高优先级法则。
第一章,它被扔进垃圾桶;第二章,被唐默捡起藏入袖口;第三章,被范队撕碎;第四章,碎片混入压缩板;第五章,随垃圾车运至焚化炉;第六章,灰烬中露出编码。
而现在,它就在唐默手里。
完整,且沾满血迹。
这是唯一的筹码。
上方的通风口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清道夫无人机悬停在入口处,红色的激光眼扫视着黑暗。
它们在等待蒸汽散去,然后执行清除指令。
唐默深吸一口气,将纸条贴在胸口的通讯器上。
他激活了紧急广播频道。
信号穿透了蒸汽的干扰,传到了控制室。
“范德彪。”
唐默开口。
语气平静得可怕。
“根据《条例》第一条,我是注册清洁工,编号7394。我有生存权。”
“李四现在是我的生物延伸部分。”
“杀死他,等于销毁市政资产,并导致我——一名持证员工——死亡。”
“这属于‘违规丢弃’吗?”
“不。”
“这是‘资产损毁’。”
“如果是资产损毁,你需要走报废审批流程。”
“需要三天。”
“而你的自毁程序,还有十八分钟。”
隧道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蒸汽喷发的嘶嘶声。
几秒钟后,范队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冰冷,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不再掩饰其中的戏谑。
“唐默,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那张破纸还能困住谁?”
“李四不是市民。他是实验体7号。”
“而你,”
范队轻笑了一声。
“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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