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地下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通风井倒灌进来,带着刺鼻的化学异味和铁锈味。
唐默把李四拖进深层废弃实验室的入口时,左臂上的条形码正在发烫。
那种热度不是来自皮肤,而是来自骨髓深处。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正沿着神经末梢往里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四。
李四的脸色不对劲。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种诡异的红润。
那颜色太鲜艳了,像是刚被注入过量的血液,又像是某种生物荧光在皮下蔓延。
更可怕的是,李四的手臂上,也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
和唐默左臂上的一模一样。
042-B。
备份。兄弟。还是试验型?
唐默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名词的含义。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那是“清道夫”无人机群正在扫描这一区域的热信号。
它们不需要视觉,只需要捕捉异常的生物电波。
而此刻,李四体内的抑制剂正在反噬。
那股力量正在变成一种强力的电磁干扰源。
唐默咬紧牙关,忍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剧痛,将李四平放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
操作台中央,有一个被封死的终端接口。
接口周围贴着一张残破的标签。
标签的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印着红色的警告字样:
严禁丢弃活人。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铁律。
第一章,它被扔进垃圾桶;第二章,被唐默捡起藏入袖口;第三章,被范队撕碎一半;第四章,混入垃圾车缝隙;第五章,随焚化炉灰烬飘落;第六章,灰烬中露出了背面的编码。
现在,这张纸条的最后一点残渣——那个背面隐藏的编码,就在这个接口的密封盖内侧。
唐默伸出颤抖的手指,撬开了密封盖。
他没有用工具。
他用的是指甲。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从垃圾桶里抠出来的泥垢。
随着盖子被揭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终端屏幕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唐默满是汗水的脸。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密钥验证中……】
【检测到生物电波特征:匹配度 98%】
【警告:载体B精神稳定性下降,镇静剂程序失效。】
唐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镇静剂程序?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七岁那年,母亲在厨房里哼着歌。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的白发上,温暖而柔和。
她转过身,笑着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喝吧,默儿,喝了就不疼了。」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慰藉。
是他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相信的真实。
但现在,屏幕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
那些代码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住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真相。
那不是记忆。
那是植入物。
是实验室为了稳定“载体B”精神状态而定期释放的镇静剂程序所构建的虚拟场景。
母亲的笑容,是代码生成的像素点。
热牛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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