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泵站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唐默靠在监控终端室生锈的铁门后,呼吸被面罩内的冷凝水堵得有些发闷。
怀里的李四依旧昏迷,但手臂上的幽蓝光芒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剧烈闪烁。
那种同步的震颤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律动。
咚、咚、咚。
像是两颗心脏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唐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条形码依然嵌在皮肤下,只是颜色从原本的灰白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和李四的一模一样。
他必须弄明白这个同步现象。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简单的能量共鸣。
如果这是某种信号,那么发出信号的源头在哪里?
唐默松开抱着李四的手臂,将他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上。
李四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
唐默转身走向那台老旧的监控终端。
屏幕漆黑,只有电源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苟延残喘地闪烁着红光。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尖触碰到键盘。
手套上沾满了前一个夜晚的泥水和垃圾发酵后的酸臭味。
这种味道他已经闻了十年,早已麻木。
但现在,这味道让他清醒。
他插入随身携带的数据探针。
探针接口与终端口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过。
市政数据库的底层逻辑像一层厚厚的油污,黏糊糊地挡在前面。
唐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的动作很短促,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针对漏洞的精准打击。
「系统锁定。」
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
最高级别的防火墙。
范队果然动手了。
唐默停下手指,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了重型车辆驶过的轰鸣声。
那是范队的执法车队。
他们正在切断泵站周边的能源节点,试图通过断电来逼迫他现身。
一旦断电,这里的备用电源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所有的追踪信号都会暴露无遗。
唐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范队在门外等着,就像猎人在陷阱旁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但他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不解开这个谜题,他和李四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
既然正面强攻不行,那就走侧门。
他调出了垃圾回收系统的底层日志。
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消失的。
哪怕是活人,只要进入过分类系统,就会留下痕迹。
他输入了一个关键词:「042号样本」。
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10%……30%……60%……
汗水顺着唐默的额头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
80%……95%……
数据解密完成。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只有一个代号:「镜像协议」。
唐默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残缺的实验报告。
报告的抬头写着:「新沪市第9区人体潜能激发计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第一页,是一张模糊的人体扫描图。
标注着:「原型体:李四」。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记忆抑制剂注射成功,情绪模块关闭,仅保留基础运动神经反射。」
唐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李四不是流浪汉。
他是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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