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焚化炉控制室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颗钢珠滚过铁皮。
唐默的手指扣在紧急排放阀的拉杆上。金属冰冷,带着陈年油污的黏腻感。
他的瞳孔收缩,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高压清洗程序:剩余 18 分钟】
【隔离舱温度:正常】
【目标生命体征:快速消失中】
阿九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便携式生物扫描仪。屏幕上的绿线正在剧烈抖动,频率越来越低,像是一条濒死的心电图。
「他在脱水。」阿九的声音有些发颤,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浮的调子,「不是生病。是某种神经毒素在加速代谢他的体液。如果不干预,十分钟后,他的内脏会像被抽干的水袋一样塌陷。」
唐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阿九在撒谎,或者至少隐瞒了关键信息。但此刻,每一秒都在消耗李四的生命。
「范队还有三十秒到达门口。」唐默沙哑地说道,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轰——
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烟尘弥漫中,范队带着六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冲了进来。黑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如同夜枭的翅膀。
范队手中的电子记录仪闪烁着红光,镜头对准了唐默。
「唐默。」范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冷硬,「你涉嫌破坏市政设施、非法转移高危生物样本,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唐默,落在了那扇通往地下下水道网络的检修门上。
「企图销毁‘实验证据’。」
唐默的手腕猛地发力。
拉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不是普通的垃圾排放。这是城市排污系统的最高优先级通道,直通新沪市第9区的地底深处。那里没有监控,没有传感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腐烂的气息。
根据《新沪市废弃物管理条例》第42条,一旦“化学危险品”进入一级排污口,即视为已无害化处理,任何人员不得再行追踪或打捞。
这是规则赋予的死亡豁免权。
也是唐默唯一的生路。
「住手!」范队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唐默的后脑。
「你手里那张纸条,」范队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上面写着‘严禁丢弃活人’。那是早期人体实验的内部指令。如果你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减轻你的刑罚。」
唐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那张纸条。
从第一章被扔进垃圾桶,到第二章被他折叠藏入袖口,再到第三章被范队长强行收缴并撕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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